静,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关的小事。
“当日夜闯太子府回来,傅怀川就找了我,给我这把炼过毒的匕首,逼我发誓,如果你带我逃走,就让我刺伤你,我不肯,告诉他我们不敢逃。”
“他却笑了笑,说他也不希望我们逃,但又说你联络暗流的事他都知道,也许有一天,你会为了我带着我走。”
“我说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伤害你。”
“他便给我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傅刑简折磨孟旭的事,一个是傅远道当年屠城的事。他说,若是我不听话,他的手段只会比他二哥还毒辣,让孟旭求死不能;而且会在南疆屠城,比他三哥屠得还要干净。”
“他又宽慰我说,如果他没有追上我们,只要见不着他,我就不用刺伤你。”
“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我接过了匕首……你告诉我出逃计划后,我找了另一把匕首,留在了火场,只希望能瞒过他,让他以为我们死了……不过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我还藏着这把淬毒的,一路跟着你逃。”
“那晚在岑州,我跟你说,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一句逼不得已就能原谅的,当时你不明白,其实我说的不是孟旭,而是我自己。”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对我那么好,我却害了你,我的心肠比这匕首还毒。”
突然只听一人笑道:“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却是傅怀川悠然进屋,关上门,一边轻咳一边道:“若飞,我被你伤得可不轻。”
秦初蕊手中茶杯“当啷”一声打翻在地,颤声道:“你做什么?”
傅怀川低笑道:“夫人以为呢?”说话间褪下中衣。
李若飞听秦初蕊牙齿格格作响,似见了什么极恐怖可怕的事物一般,虽目不能视,却忍不住转头看过去,喉咙一痛,已被傅怀川狠狠捏住。
秦初蕊大惊失色,扑上来拉住傅怀川的手臂,却被一脚重重踹开,倒地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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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蕊一边喘气一边坐在床榻上,背靠着床沿,轻轻握住李若飞一只手,扭头道:“若飞,记住一句话,刚极易折,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声音如玉石相碰般悦耳,甚至带着一丝轻快之意。
李若飞无力的手颤了颤,勉力睁开眼,暗沉的黑眸顺着说话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秦初蕊美目流盼,珠晖月华也似艳光四射,玉颊上隐隐透出凄艳的潮红,拈起一片茶杯的碎瓷,用撷下花枝般柔美的动作,割开了咽喉。
宝石般的血珠崩出,瞬间化作一道血泉,从柔白滑腻的脖颈流淌到胸口。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赵孟旭。
南疆宫中和风荡漾,烟柳如丝,他是俊逸风流的君王,才华横溢,自己是艳冠后宫的宠妃,歌舞双绝。
月夜莲池的一阕新词,闲敲棋子落下的灯花,七月初七的琉璃灯盏,桃花纷飞中的墨迹酣畅……
她以为会这样天荒地老,却不知那时的一弹指一刹那就是他们一生一世最安好的年华。
“玉树□前,瑶华妆镜边。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花和月,大家长少年……”歌声柔婉动人,却慢慢断绝,秦初蕊面靥上凝固了一个少女般轻巧甜美的笑。
她死了。
良久,李若飞用破裂的嗓子□般唤道:“初蕊姐……”黑暗中无人应答。
李若飞阖上眼睛,静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