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鹰只在崖顶冷冷观看。一只小鹰未能张开翅膀,直直的摔死在崖下,另两只努力张开了稚嫩的双翅,迎风飞上了崖顶。
守足崖顶半月,蓝岩鹰除了训练小鹰们捕食飞翔,别无异动,李若飞正暗自奇怪,却见这天清晨,蓝岩鹰用嘴叼起一只小鹰放到崖顶,将小鹰翅膀展开放好,利爪已抓起一块石头,重重砸下,竟是把小鹰初见强韧的翅骨折断,随后大翅一扇,把断翅小鹰从崖顶扇落。小鹰凄惨的啼叫,在气流中勉力扇动翅膀,歪歪斜斜的顺风而下,一头撞在崖壁上,摔落崖底,不知死活。蓝岩鹰不为所动,将另一只小鹰如法炮制,仅剩的这只小鹰被断翅后,摔落一半时,竟神奇般的展开了双翼,抵受住了折翅的剧痛,竟一路飞回了崖上。
李若飞目眩神迷,颜冲羽静静道:“蓝岩鹰断翅后,若能立刻恢复飞行训练,新生的翅骨能长得更强健有力,再过一个月,这只鹰还会被折断一次翅骨,蓝岩鹰能够称霸天空,是因为它们经历过最痛苦的磨练。”
看着李若飞直如名剑锋芒般的乌黑眸子:“若飞,我想告诉你,日后再有诸多磨难痛苦,即便是断翅之痛,只要熬过去,就可以继续飞起来,而且会飞得更好。”
不经意间,已快十年光阴,感情无声无息长成了草原,贯穿于生命,年复一年的茂盛连绵。
耳边似乎有一声鹰啼,李若飞清醒过来,似乎身在一个马车内,已闻不到草原的清香热烈,想必已经过了宁国边境三关,到了腹地。
既然必须面对,就绝不逃避。李若飞摩挲着颈中狼牙,微微笑了笑。
几天后,傅怀川一行抵达靖丰城郊。
远远看见一人骑马迎上,银灰色的宽袍大袖,在夏日的凉风中有飘飘欲仙之感,透明的灰眸在夕阳里染成了淡金色,温情脉脉。
正是傅刑简。
傅刑简问道:“都捉回来了?”
傅怀川笑着指指身后一辆马车,却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傅刑简蹙眉道:“又受伤了?这么不小心!”
傅怀川叹道:“今时不同往日,颜冲羽那小子历练出来了,最多再有三年,便可胜过我。”言下颇有几分寥落之意。
傅刑简动容道:“当真?当世人杰还有胜过你的?”
傅怀川摇头:“朗国治军远胜我国,军民上下一心,只怕来日就有大祸。”
若有意若无意的岔开了话题,竟没有告诉傅刑简自己是被李若飞所伤。
傅刑简策马上前,掀开车帘,见李若飞正蜷在车内昏昏睡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似一只重伤的小兽,毫无防备的流露着脆弱,心中不禁感到无比的快意,连雾蒙蒙的眸子都晶亮闪烁。
却见他手臂弯处,护着一个小小瓷坛。傅刑简冰雪聪明,惊问道:“那个贱人死了?”
李若飞眼帘刷的打开,一双黑夜般的眼睛毫无感情的凝视着他,傅刑简心中一寒,忍不住后退一步,放下了车帘。
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响,却是谢流赶到,他面目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勒住缰绳,冲着车内喊道:“初蕊!”
傅怀川冷冷道:“谢二将军私纵人质,居然还敢来大呼小叫?”
谢流毫无惧色:“事到如今,我任由处置,初蕊弱质女流,还请王爷不要伤害于她。”
傅怀川尚未答话,只听李若飞道:“谢大哥,你过来。”声音虽微弱,却有不容抗拒之意。
傅怀川让开了路,冷眼旁观。
谢流下马近前,掀开帘子,却不见秦初蕊,急问道:“初蕊呢?”
李若飞将瓷坛双手捧出,淡淡道:“初蕊死了,这是她的骨灰,交给你罢。”
谢流惊痛之下,嘶声道:“我不信!你说你会带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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