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下去,她何尝不明白我想说的话,我们两个之间从来不是单纯的婚姻关系,政治和国家利益就好像银河一样是无法跨越的。不是我无情无义,而是我们已经无法和平共处了,就跟成鼎和锡镕一样,战争是早晚的事情。
“事已至此,王爷已经容不下我了?”她忽然笑道,“天地之大,却是哪里都容不下我。”
她的处境我不是不清楚,在成鼎和锡镕紧张的局势下,她只是牺牲品,不管她多聪明多高贵都好,在这个时代,她不过只是个女人,随时会被政治利益牺牲,不对,是早就被牺牲掉了。嫁到成鼎来之后,她便不属于她的祖国了,却也不属于成鼎,在一个扭曲的地带游走,找不到归属,找不到家,没有倚靠也没有寄托,即使身死之后怕也只能是孤魂野鬼。
这到底是谁的错,是谁的错?
我恨她吗?我想我不恨,气完了,此刻面对她,心里的怜悯和心痛远远多过愤怒。她是我的妻子,是王妃,是事实吧,不是不记得她的温文尔雅,不是不记得她腼腆的笑脸,不是不记得她梨花带雨的娇态,却也记得她的背叛和假装,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怀疑她的用心,怀疑她的本性,害怕难以琢磨的真真假假,为什么,连她,我都要猜,都要怀疑?!我最恨的,就是这样的欺骗隐瞒,越是亲近越是伤害越是无法忍受。
“封姒妍,”她闻声吃惊地瞧我,因为我很少叫她名字,真的很少,少得几乎没有,“我想听你说,说真心话。”
在我心里,是放不下她的吧,是喜欢她的吧,多希望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多单纯的日子,为了一些无聊的理由吵架拌嘴,就是这样的生活,就是我这一刻最渴望拥有的,能让我在这个世界安稳生活的理由。新婚那夜,很窘迫的场景,居然是我此刻脑子里不断回味的画面。
她深深望进我眼里,漆黑的眼眸里只有我的影子而已,她浅浅一笑,霍然轻松的笑容,如同出水芙蓉,脱去公主的华衣,舍弃妆容也舍弃戎装,让我看到真正的封姒妍。
“小时候,父王是很喜欢我的,却总是无奈叹气,大一点了,才明白,那只是因为我是女儿身,即使我做得再好,再聪明,都不能像皇兄们一样参议朝政,披甲上阵。我好恨,好怨,只有七哥懂我,会跟我说国家大事,跟我讨论各国局势,偷偷教我兵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能做皇兄们做不到的事情,就是联姻,为了锡镕的强盛,需要我,需要我的公主身份,所以,我向父王请缨,嫁来成鼎。”
她停下来,看着我,眉头突然舒展开,慢慢说道:“却没想到,会嫁给你。来之前,七哥与我谈过几次,原本他是不想我出嫁的,但拗不过我,只能顺了我的意思,便把成鼎诸位皇子的情况告知于我。”
“你们的计划是嫁给谁?瑞王?”
她微微点头。
“那么,为何会成了如今这样?”
“。。。因为这也是我的婚姻,而我,始终是个女子。头发长见识短。”说着她笑起来,可爱的似乎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普通女孩。
我不敢问她是不是真的爱我,因为我没有资格问,起初我自己也是动机不纯,搪塞拖延,说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如今,我早已分不清了,是爱人或者是亲人,都不能割舍了,已经无需再花心思分辨,只要知道她对我很重要,仅此而已。
“因为我必须离开,所以能听我说是吗?能让我说出来是吗?”她如同自言自语,不再看我,而是滔滔不绝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她自己,说着我,那些我知道或者不知道,好像回到新婚的那个晚上,我只是听着,静静的,度过这个夜晚。
第二天,我还是抓起了她的手,将她拉进马车里,要带着她回尚京,以靖王妃的身份,以封姒妍的身份,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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