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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暌违(重续)》

50、长跪
声,还有马儿打着响鼻,不明所以。

    “姐姐说笑了,嫡亲的姐弟,哪还计较那样多?”停一停,冷冷笑一声,冰凌子似的锥进人心里,“倒是这一排阴森森的灯笼,姐姐是要迎谁的魂呢?莫不成是驸马?真真伉俪情深,怕是姐姐心底里,还是怨朕狠心。”

    青青叩首再拜,“臣妾不敢。”

    他面上不疾不徐,心中却是辗转反侧,喧嚣澎湃。

    而她虽是低处受辱,却心似寒冰,风雨不动。

    他还是败。对着她,何时何地都是败。他是男人,到底是不愿意永永远远地让着她,宠着她,败给她。

    他受不得了,最终要丢掉她,像丢掉一件老旧的衣衫,一张落下败笔的画纸。心底叹着可惜可惜,转眼间已经抛下,换新颜。

    “今夜良辰美景,怎可辜负?姐姐便就好好待在这赏个尽兴。”又唤,“小德子。你就在这陪着公主,月亮不歇,你也别敢歇。”

    小德子苦哈哈的一张脸,乖乖应是。

    人的脸,栩栩如生的一只狗,笑也是,哭也是,活着也是,死了还是。他已被他的主子驯化得不二心,到死不变。

    衡逸当了皇帝,皇帝爱得最持久的一种,仍是听他话的狗儿。

    忽而,衡逸笑嘻嘻说:“姐姐,明天朕差人给你送药来。高丽来的人参王,好大一棵。一连跪上三个晚上都能补得回来。好姐姐,你就在这迎着姐夫,魂来了替朕捎句话,他千山万水飘回来不容易,朕这就杀了他老母亲到地底下陪他。”

    青青垂目看着被火光染红的雪地,平缓说道:“谢皇上恩典。”

    她心里装着的自始至终都是赵四扬,半点位置都不给他留。他当今天子,在她眼里,竟还抵不过一个迂腐至极,无用至极,愚蠢至极的赵四扬。他何苦这般折磨自己?折杀了自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一番贵气,折损了堂堂天子威严。气极,狠狠踹车壁一脚,扬声发令,“走!”再一点点犹豫,也都被她的一声不吭磨得干干净净。

    马车便掉了头,车轱辘滚滚向前去,得得的马蹄声也向前去,渐渐都听不见了。这一出戏到此算完,皇帝爷脸面都不露一下,已经将戏本唱的丰茂。谁都敌不过这般功力,炉火纯青。

    可算是人去楼空,星点光亮都不留,黑漆漆的巷子,月亮没了影。

    她仍跪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静的,像一尊汉白玉雕像。冷冽风霜满身,成就了一身冰肌玉骨,白璧无瑕。

    浑浑噩噩的天地,忽然眼角一热,一双唇或是一只手,轻触她干涩的眼角。

    “我还以为你会哭。”他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这样近,紧紧相依,她便知道了,是他的唇,柔软且滚烫。

    青青看不清眼前事物,也早已失了力气争执。她仍是安安静静地跪着,面对他,望着他,眼睛里装的却不是他。

    程皓然长长叹一口气,接着一把将青青抱在怀里,抱孩子似的,离地三尺远。“回去!你还真这么跪到天明?”

    青青觉得累,靠着她的肩膀,乖得像一只小猫。

    “放下我吧。”

    程皓然便吩咐小德子,“四周都没留下人盯着,你从侧门进去,自己寻一处僻静屋子休息着。”原来皇帝最亲近的德公公,是他的人。

    他拍拍她的背,哄孩子一般,“这下放心了?”

    青青将他抱得死紧,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地、夫君,却也不过是寻片刻安慰,猝然即逝,来不及安慰,来不及沉醉。

    “放我下来。”

    程皓然已经走到公主府门口,就要踹门进去,一巴掌拍她,“别闹。”

    青青说:“你不放我,我一会还是要自己走出来跪着,跪到天明。”

    他不明就里,诧异且犹疑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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