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明白这一层,我也无谓再多虑,忙拉了康勤一起,紧跟在韩知古身后。
顶着狂风暴雪一路疾走,四周的景色在此时都已经变得十分模糊,我心急不可耐,手被康勤紧紧握着,有恍惚的温热感觉。
走了一段,康勤突然小声问我道:“方才听你唤那少年知古,又说他懂得医术,难道他就是关外那位少年神医韩知古?”
我点头说是,康勤又道:“真真想不到,他居然会在耶律阿保机帐下!”
知道他是在感慨当年我们遍寻韩知古不到,最后眼睁睁看母妃撒手人寰的事情,我回话道:“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不过那都是母妃的命,当时就算找到了韩知古,也不一定能让母妃逃过那一劫。”说着说着,我这心里,却是愈发地担心起友贞来,便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康勤见我闷头加速前行,大概明白了我的心思,便不再言语,默默地拉着我拼命往前赶,还时不时走到我身前替我挡了些肆虐突来的风雪的侵袭,让我的步履不那么艰难,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亲人的温暖。
好不容易我们才走到耶律阿保机的军帐前,这是我第一次接近这里,据说他一直坚持要等即位后才搬进汗庭(辽代以前契丹可汗居住的地方,相当于汉族皇室居住的皇宫)去,所以就在庭外扎了一顶大帐,议事休息都在此处。
只见这大帐大概有两个普通营帐那么大,八方皆放置了一个用三根长棍交叉着扎在一起做的火盆架,火盆里则有着熊熊燃烧着的大火把,映得帐篷四周亮如白昼,而在外守卫的士兵,则更是严防,基本上围站了两层,团团将大帐包住。
我们三人在帐前止步,还未来得及叫人前去通报,我就听得里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隐隐透着一丝倔强:“既然你不相信我,要杀便杀,又何须如此侮辱我。”
不禁一阵担心,我直想尽快进去一探情况,可那帐前士兵一见我有意要闯入,下意识猛一伸手,不小心将我一推,差一点儿就将我推倒在地,幸而康勤反应极快将我扶住,我才幸免于摔。
韩知古见状,赶忙冲他们大喝了一声契丹话,只见推我那人惶惑不已地朝着我跪下,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无意再计较这些,也无时间再去理会这些,我赶忙将推我那人扶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径直奔进了大帐。
不想,才刚掀开帘子,映入我眼帘的却是耶律阿保机斜着身子,右手撑着脑袋坐在软榻之上,左手却是捧着一卷书正悠闲地挑灯夜读。而就在他身前,则背对着我们躺着一个被捆了双手双脚身穿契丹服饰的人,依稀可见他腿上的箭仍旧深深的插着,衣物早已被血浸染透彻。
看着他略显单薄且叫我有些感觉陌生的背影,我虽有些迟疑,却也顾不上多想,忙一边低呼“贞哥哥”,一边奔至他身前想要替他解开捆绑,不想,却听耶律阿保机淡然道:“我劝你还是分辨清楚雌雄再动手,可别帮错了人。”
我怔住,缓缓抬头望向耶律阿保机故作淡漠的脸,正欲开口说话,竟听得身侧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郡主!是郡主吗?!”
被他突如其来的呼喊吓得一愣,我忙低头看向他,却是一张看似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惨白的脸,而他,突然间瞪着眼睛又猛地朝我身后喊道:“夫君!”
紧接着,我又愕然地听到身后传来康勤的声音,一声“灵儿”,彻底唤醒我的记忆——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当日我与康勤在孟州城外那破庙前救下的孤女王灵儿。可是,她怎么会打扮成这副模样,还直呼康勤为夫君?!
不等我发问,耶律阿保机已然起身,冷眼望向康勤对我说道:“他又是谁?竟然还会汉话的话,就不应该是我军中士兵,怎会如此打扮?而这个俘虏,又怎会称呼他为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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