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
‘它哪个时辰不惹我生气,恩?以前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一直没跟它计较,它倒是张狂起来,今天我上课回来,它跑到我房间,把我房间里弄得跟糟打劫了一般,更可恨的是它连我的熊都敢染指,你知道它对它做什么了么?’
‘做什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那头安静了半天,然后印宿清晰地听到了熟悉的深呼吸。
吸气……呼气……
几秒钟后,Kimberly的声音很平静。‘它把熊的鼻子咬下来了。’
印宿楞了半天,满是歉疚地开口,‘真是对不起。’
‘我怀疑它是不是吃错了药,不然就是到了更年期,或者是发春躁动期。’她在那头恶狠狠地诅咒着,印宿安静地听着她念叨,紧接着她蓦地又爆出一句粗口,‘啊!它又在碰我的东西了,不说了。’
电话挂上了。
印宿好长时间没有动,她听着话筒里响起的声音,一声声地,像是海水规律地从海螺空空的壳上冲过,一遍又一遍地,在死寂的夜晚遥远传过来。
她依然坐在地板上,低头盯着自己光裸的脚,在深色地板上,十个脚趾头委屈地蜷缩着,皮肤上面闪烁着一些白花花的光泽,愈看愈是冰凉。
坐起身,她走出客房。
她站在主卧室的门前,印宿轻轻探脚出去,像是下水之前,不安地试探着水的温度。
她碰到了一双鞋子,终于心定了下来。
穿上鞋,走了进去。
卧室里没有任何的灯光,窗帘也拉得紧紧的,四处都是深沉不带光泽的黑色,压着印宿的眼睛。
她按照着记忆中的路线,颤抖着手从床头抽屉翻找,手指在角落中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小小的,孤零零的圆形金属环,在黑暗中,发着冷冷的光。
曾经的,她的婚戒……
她手一颤,手从那枚戒指上飞快地移开,她轻颤着翻找,记忆中,这里有一包烟,结果,果然还在。
硬质的纸烟盒被压得瘪瘪的,似被肆意搓揉过一番,印宿用了好长时间才从里面抽出一支出来,用中指与无名指夹着,迟疑了半天才放到嘴里。
涩涩的烟草味道从唇齿边一直开始蔓延。
别墅所有房间的天花上都有物业公司安装的烟火感应探头,且异常的灵敏,一点点烟雾就会触动警报系统,所以她没有点燃它,就只是这样噙在嘴角或深或浅地嗅,小孩子吃糖一般,接近于痴迷。
全身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到那支细长洁白的烟嘴上,那种猛烈的清香,半是清晰半是迷乱,精妙入微。
在车内狭窄而压抑的空间内,她也嗅到了。
是从卫觉夫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包烟,也是他留下来的东西,她只是对这种味道有一些贪恋,纯粹只是气味而已,跟人无关。
她抬手,指甲抵着饱满的烟体,略微用力,划破了那张薄薄的纸,有些细屑的东西掉下去。
她缓缓剥开里面的半片烟叶,放在在嘴里,牙齿轻轻地咬,好长时间,就那样坐在地上,牙齿无节制,看不出节奏地轻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