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乔微微定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向印宿,表情里有一丝费解之色,好长时间后,她轻声问,‘姐姐?’
声音中充满疑惑。
印宿坐在原处,径自说了下去,‘这样,我今天也就不会看到白家破落四散的局面,死的死,病的病,还有你……’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有一些刻意的迟疑,池乔却立即跳了起来,‘是不是审判结果快要出来了?’
印宿没有回答,她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不是故意杀人的,姐姐你知道的,法官一定也会知道……’她一边说,眼底却渐渐地多了一层惊恐,闪烁着魔性的光芒。
印宿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着浅浅的怜悯,‘真是傻孩子。’
她突然就这样轻轻地说了一句,带一些怜爱,就像小时候一般,母亲经常对她说的,‘阿乔真是个任性的孩子。’或者就像一年前,母亲对她说的‘你就成全你妹妹罢’这般的云淡风清,无关痛痒。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乔忽然警觉起来,枯瘦的手指掐进印宿的手臂里。
印宿站起来,神情浅淡地拨开她的手,轻轻抚了一下衣角,波澜不兴,一种令人心惊的漠然,‘明天早上就要开庭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我都已经都替你打点好了。’
池乔看着她漠然的眼,脸色变成失血的青,乌黑的眸子里有着类似于癫狂的神采,现在的她,象极了一个病人。
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池乔的精神状况以及她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精神鉴定报告的结论是,被鉴定人池乔患有偏执性精神错乱,案发当晚她正处于发病期,法律上她不为她的行为负责。
一个病人,尤其是精神方向的病人,在结构完整的法律里,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责罚,林成德律师就是这样为池乔抗辩的。
池乔成了一个病人,此前的形势需要她如此,林成德需要,印宿也需要,这是印宿与他共同的决定。他们都相信目的可以将一切手段正当化,只有让池乔成为病人,她才能避开公诉人的一级谋杀指控。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名誉的开脱方法,但事实上却是对池乔目前而言,最轻微的责罚。
印宿也已经为她联系了一家最好的精神病院,等今天法庭宣判结束之后,就会被移送到那里。
那里很好,清净,也安全,池乔一个人一间房间,不会有其他病人吓到她,房间里的玻璃都是防弹玻璃,比看守所更像一个封闭的玻璃钟罩,那样,别人伤害不了她,她也伤害不到别人,还有医生与护士看着她,他们都不会允许她自杀。
那里不是看守所,她死不了,唯一能做的,便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