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这样的疯子实在太陌生了,好象说什么都不合适。我该怎么办?回去那个牢笼吗?不,不要,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我能拒绝吗?疯子太可怕也太难猜测。心不受控制的抽搐着,慌乱变成了恐惧,收紧双手感觉到一点冰凉。指刀,对了,我手里握着指刀。惊恐中顾不得暴露心思的翻刀亮刃。寒光闪动,清醒了我也冰封了他。谁也没说话,沉默对视中我慢慢镇定下来。
时间点滴流逝,我看着疯子的目光从哀恳变为绝望,从绝望变成死寂,从死寂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暴戾,当暴戾之气催红双眼时,狂乱代替了理智,疯子的眼神明显混沌不明;“不爱所以不恨是吗?”收回手一把推开一直伺候在旁边的车夫自己拉住马缰。他的力道太大也太猛,两匹原本就有些躁动的马儿嘶吼着仰身前踢险些就踩到他。我看到他在阴霾迷乱中喃喃低语,象是说给我听,又象是说给他自己听;“那么如果先恨了呢?恨过是不是就爱了?”
他疯了,真的疯了。快速清醒过来的我冷眼看着他疯狂拉拽着缰绳试图将马车往回拉。生硬的动作激怒了拉车的马儿,一人两马的拉锯战激烈且惊险。铁蹄纷踏嘶鸣阵阵,车身剧烈摇晃中我被扔出马车倒在地上。一切就快要结束了,终于可以见到娘了,她会认得我吗?应该会吧。仰面躺在地上,高仰的马蹄正向我的身体踏来。这会居然觉得特别平静。我甚至露出最真诚的笑容等待着马蹄踏来。原来我的笑容也很美,从疯子的眼中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安宁平和美如静湖。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奴才该死,奴才有罪。”听到车夫叠声请罪,他似乎已经将暴跳的马儿控制住了,这会正上来想扶起趴在我身上的疯子;“少爷,奴才扶您起来。您没伤着吧。”
是了,刚才是疯子突然扑了过来用身体替我挡住了马蹄。那么马蹄踏在了----笑容顷刻凝结。
“滚。”疯子一动不动紧盯着我,开口呵退想要上前的车夫。一股殷红顺着他的嘴角流出落在我脸上。是热的。原来他的血也是热的。为什么?不知道这样可能会死吗?他刚刚救了我,用他的身体救了我。好奇怪的感觉,很新鲜也很撼然。为了一颗棋子,值得吗?
“别笑了,青儿,别笑了。告诉我,你有没有事?伤着了吗?伤到那里了?让我看看。”血液随着他嘴唇的开合不断涌出,浑然不觉的只是不住打量着我,恢复清明的眼眸中只有歉意和疼惜;“血?你流血了,快告诉我伤到那里了?别吓我,青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紧抱着我坐起,力道大的让我怀疑受伤的那个真的是我而不是他。
只是什么?只是不甘心吗?只是因为‘求之不得’而失去理智吗?只是因为爱所以害怕失去吗?这就是所谓上位者的爱?将人伤到体无完肤然后再给于怜悯,希望一切都用‘只是’两个字抹去,紧接着就要人为了‘只是’两个字放弃一切甘心走入牢笼?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我要欠他一条命?为什么面对这个救了我的男人我却生不出一星半点的感激?我该感激吗?不,我不该。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不必面对这一切。连日来的委屈,苦楚,惊吓和愤怒突然全部涌上来。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他一切都将会不一样。恨他。是的,我恨他。我想要他死,想要他永远消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愤怒和怨恨驱使我不顾一切抬手挥刀,森冷阴寒带着死亡气息。居然失手了。指刀仅仅划破了他的手臂。这不可能,我不可能失手,还是在距离这般接近的时候。我这是怎么啦?
“青儿?”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疯子惊呼一声用手压住伤口,眼睛却没从我身上移开。他的情绪变化太快了,只眨眼间惊讶疑惑就被难以理解的喜悦所代替,他好象很高兴;“你终于肯挥刀了。是因为恨我吗?你恨我?你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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