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杨忆海咳嗽一声,换个姿势,继续打算盘。
苏紫天嘟嘴,拉住虞初秋的袖子:
“先生,我陪你一起老去。你陪我去考试吧,全当给我加油。”
“啪啪啪!”杨忆海终于没忍住,狂拍柜台站起来,指着苏紫天,吼道:
“你自己要考,去考便是,干嘛拉别人!”
“虞先生又不是别人。”苏紫天翻白眼。
杨忆海气煞,抓起算盘砸过来。苏紫天轻巧一闪,算盘砸落在地上,坏了,算珠散了一地。杨忆海抖着手,走出柜台,指着躲在虞初秋身后的苏紫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正说什么,虞老头那个呆子都会帮别人!
杨忆海郁闷的想,越想越气,踹了一脚地上的算珠。
“哎哟!不想缴税,也不用扔东西啊……”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嚷嚷。
杨忆海抬头一看:一个税官,拿着一本帐簿,出现在酒楼门口。
杨忆海看见当官的,立马变了脸,点头哈腰,迎他进门,老老实实交了钱,又恭恭敬敬送出去。
税官刚走,杜家两兄弟就来了。二话不说,小手一挥挥,苏紫川和苏紫天就被士兵们五花大绑,抬出了酒楼。
杨忆海怕当官的,在整条街上,是出了名的。只要不是要自己的脑袋和虞初秋,是个当官的,来他鲜酒楼,就跟进自己家没两样。
虞初秋刚开始还想去追,被杨忆海拉着,瞪眼警告:
“你还欠我一百两银子的赌债呢!不想用身体还,你就别追!”
虞初秋眼睛一亮,看着杨忆海阴沉的俊脸,一个劲地傻笑。
杨忆海被他看得发毛,直到人都走远了,他才板起脸,走回柜台,语气不善的问:
“你笑什么?我脸上长痣了?”
虞初秋蹲下,摊开手,捡地上的算珠:
“没什么,你跟我说话了,我心里高兴。”
说着,低头笑得酒窝圆圆,看得杨忆海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很不对似的,心里内疚了,跑过来,跟他一块儿捡。
晚上关门后,杨忆海顶着油灯,坐在桌子前算账。
虞初秋坐在他旁边,耐心的穿着算盘珠子——修算盘。
杨忆海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越算,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干脆一合本子,站起来,骂骂咧咧地在屋里来回走。
“妈的!!这生意没法做了!!现在当官的太他妈黑了!老子一个月收入才一千多两,光送礼就花去五百两,交税也要五百两!剩下的钱,连吃饭都成问题!朝廷的政策,历来重农轻商。家里没个当官的,这生意如何做得下去?!”
杨忆海发了一通牢骚,回神时,看到虞初秋握着一颗算珠,出神的想什么。杨忆海走过去,轻抚其背,安慰道:
“没事的,我只是发发牢骚,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愁,我说了养你,就一定养到底。只要我杨忆海还有一碗粥,就决不会让你饿死!”
虞初秋轻笑,拉他坐下,又开始修算盘。快修好时,虞初秋轻问:
“忆海,我去考乡试……”
“不行!”
“我都还没有说完。”
“不行就是不行!”杨忆海一口回绝。
虞初秋气闷:
“你担心我考不上,丢了你面子?”
“你想哪儿去了?”杨忆海皱眉,“要是考了前几名怎么办?到时你还得进京考会试!还有殿试!万一考上状元……岂不……岂不是要做官?不行不行,就你这性子,官袍还没穿热,就被人抓去坎头了。唉……官场啊,大染缸啊……不适合你。再说了,你们家不是有家规,不让考吗?你干嘛非得去撞那南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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