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秋脸红,起身离开,“不理你了,我开门去。”
“嘿嘿……”杨忆海笑着追上他,递上书本,推他进屋,“今天你安心看书吧,前院有我。”
“你一个人?那怎么行!”虞初秋不依,“看书和做事不冲突的。今天会有很多外地学子来吃饭。没有两个人,怎么帮得过来?你放心吧,我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靠临场发挥,急不来。我在酒楼里帮忙,还可以听听学子们谈论时事,说不定猜中题呢?”
虞初秋说得有理有据。杨忆海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你是读书人,我哪说得过你?只是,千万别委屈自己。”
“哎。”虞初秋微笑。
中午吃饭时,酒楼果然如虞初秋所说,迎来了许多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
高谈阔论间,一位学子神秘兮兮道:
“我叔叔在衙门负责乡试报名。他告诉我,今年有名考生,是宣宗甘七年的秀才一等,当时才十岁。你们说,这等人物,怎么偏巧跟我们一年考呢?就算乡试三年才有一次,他也不至于前面两次都不考吧?偏偏就是今年报!”
另一个插嘴:
“你叔叔吓你的吧?真要有此神童,当年一定名声大震,为何我们都没听过。”
那人道:
“你们怎么可能知道,他的院试又不是在这儿考的。听说是在南方什么石鼓书院考的。”
另一人道:
“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等了九年才来考乡试,多半是个死读书的呆子,没啥可惧的。”
那人道:
“我还听叔叔说,此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另一人抢断:
“是不是芙蓉如面,姿容雅淡,体态妩媚,风致飘然?你来这儿说书呢?”
“哈哈哈哈……”众学子嗤笑。
那人又道:
“说得也是,古往今来,真真见着几个风流才子?都是书读得越好,长得越无盐。”
…… ……
虞初秋远远坐在柜台后,淡笑不语。
躲在厨房门口,咬围裙的杨忆海,全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他只一个劲地伸头探脑,观察这个,偷瞄那个:
“哎哟喂!这孩子,咋长的呀?太对不起考官了!丑死了!他要是能考上,我们家秋秋肯定是解元(乡试第一名)!还有这个,佝偻驼背,一点气质都没有,你要是能做官,我家秋秋就是皇帝!还有还有……”
翌日,乡试会场外。
虞初秋单人空手,就这么来了。
门口的考官诧异:
“你怎么不带午饭?中午你吃什么?”
虞初秋低眉顺眼,站直身子,背手抬头,浅笑道:
“巳时便可交卷。午饭,回家用。”
正说着,“轰隆”一声震天响,从长城那边传来。
众人回头眺望,城墙上空,升起数道漆黑笔直的狼烟,伴随着塔楼持续的钟声。常驻秦皇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这是满族人偷袭来了,俗语:满贼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