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
认死理的他,定要亲手为姐姐报仇。
于是,他又一次去了漠北。
满人打他。昏过去,又用冰水泼醒,接着打。
那段时日像地狱。
直到有一天,满人将疲惫不堪的他,重新拖回帐篷。
路过营门时,他看到了虞初秋。
他穿着紫色的裘皮披风,站在那里,看上去没有一点棱角,平和安静。
长长的睫羽结满霜,一字眉紧紧颦着,一双桃花眼……
像姐姐,却又不像。
姐姐是张扬的,虞初秋是内捻的。
姐姐飞扬跋扈,虞初秋善于隐忍。
姐姐豪爽粗鲁,虞初秋斯文有理。
…… ……
小王爷忍不住,总拿眼前人与昔日故人比较。
又总是忍不住,在激情过后,紧紧抱住昏过去的虞初秋,一遍遍亲吻。
生怕一放手,又是一次生离死别。
…… ……
……
上天对人都是公平的。
它给了你一样东西,必定会从其他地方,让你失去一些。
小王爷出生高贵。锦衣玉食,享用不尽。丫鬟仆从,一呼百应。
爷爷是先皇,叔叔是皇帝,爹爹是王爷,姑姑是公主,也是自己的亲舅妈(杜子腾的娘)。
姥爷是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自己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上天也会妒嫉,我得到的太多,于是它夺走我所有的爱。菩萨,你说是不是?”
小王爷总是这样问,他也不知道,问的是佛祖,还是自己。
一滴泪,落在脸颊。
小王爷眼帘微动。
清楚这不是自己的泪,那是……
睁开星眸,看到树叶上空,是黑压压的乌云。
天可怜见。竟飘起雨来。
小王爷刚睡醒,抱着裘皮,扶着树干站起来,刚转身,与什么人撞了个满怀。
裘皮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掉下去的,是一幅卷轴。
大雨瓢泼而至。
裘皮与卷轴眼看就要湿透。
小王爷着急蹲下去捡。
那人却比他更快一步,搂着卷轴,拍裘皮上的灰尘。薄薄的衣衫几乎湿透了,滴着水的刘海,挡住了脸。
那人开口道:“对不起,雨大,在下没看见你。”
小王爷闻声僵硬。
那人说着,抬起头来,笑得很好看的脸,霎时苍白。
雨依旧下着,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自在松枝头的无数根红丝带,被雨水洗去了颜色,洗去了墨迹,却洗不掉小王爷心头,默念了千百次的话:
“佛祖在上,我只希望,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