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他,挪到旁边的座上。心下极其不舒服,没好气地反驳:“老子命贱,本来就不需要你可怜。”
暗宫的宴席保持着云馨一贯的风格,内敛的高贵。
桌上仅摆着几盘小菜,却盘盘精巧细致,食料大多不是平常人能寻得到做得出的。
寻幽见我醒了,便换了桌上的酒,将自己手中的小壶浅浅斟了一杯。
澄澈,微凉,越是烈酒,越是清透。这我倒不介意,举杯饮尽。
曾有人问:饮酒和饮水有什么区别?
答曰:酒越饮越暖,水越喝越寒。
其实不然,酒暖的是胃,寒的是心。
你越想沉醉,越想遗忘一个人时,反而越会记得他。
即使看不清世间所有人,甚至自己,也会片刻不停的念着他。
云馨。
我顺着寻幽的视线向上看,只可惜上座除了他还列着永祯和李堇幽。
辉云殿内极暖。
幽太子褪下纯白裘衣,换上绛紫色坎肩,脖领处绕着一圈黑色的绒毛,愈发显得肤色雪白晶莹。虽说他身体羸弱,面上倒没有病中之人的苍白。举手投足间,有着一种天然慵弱的妩媚。
此刻,幽太子对席间言谈恍若未闻,他只是微蹙双眉地看着云馨。似乎含着脉脉深情,又带着幽幽怨气。如若不是殿内无风,少了衣袂飘飘,多了些人气儿。这人就真得像是从山水云雾中活脱脱走出来的。
寻幽感慨:“何需楚峡云飞过,便是蓬莱殿中人。”
我附和:“总结的精辟。”
寻幽笑:“可是吃味了?落儿,你若是好好装扮一下,倒和太子差不许多。”
我哼哼:“在下就是一乡野村夫,高攀不起。”
不是我诋毁,那人漂亮高贵是不假,可惜就是从里到外透着矫情。
在下不才,可好歹也是个现代人,学不来古人那套作派。我习惯把长袍剪短,我习惯撸起袖子,我习惯把这恼人的头发随意一绑,一脑袋杂毛… …
反观幽太子,一丝不苟的发髻,一丝不苟的着装,一丝不苟的举止,甚至一丝不苟的表露出病容。
一言以蔽之,那叫一个相当刻意。
正巧永祯正不遗余力地规劝云馨加入他麾下,不知是第几次提到:“太子殿下乃皇家正统血脉,此时复生更是天佑我朝的吉兆。前事不提,单说云宫主乃当世英豪,这复辟大业… …”
无论永桢说得如何冠冕堂皇,这重点终究是落在“前事不提”四个字上。
言下之意:你们俩那点儿破事儿我都知道了,给你个台阶你就快下,别磨磨叽叽的。
反观幽太子,那叫一个泪眼迷离,欲说还休。
不过这招也算高明,他反应过激便错了,可没反应也是错,倒不如态度暧昧着。
果然,收效甚好。
云馨傻了 ——虽然我看不真切高高在上的那厮,只能猜测——但他既不动也不语,明显是僵着。
我不自在的小声道:“假货就是假货,315怎么也该揭秘你啊。”
寻幽眉头稍皱:“落儿,你那是嫉妒。”
我愕然,嫉妒?
寻幽道:“云馨放不下幽儿,此时幽儿复生乃是神意,你若是男人该祝福才是。”
我,我我,我呸!
还未等我有所动作,那厢幽太子霍然起身道:“永桢哥哥,这事儿我思量着还是不妥。云宫主,告辞。”话是说给永桢王听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云馨。
永桢王一愣,身旁的心腹太监忙不迭的劝说:“殿下呦,老奴的小祖宗,您这又是说的哪门子气话!云宫主不是不认您,他是欣喜着呢,您可不能说走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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