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拧他面颊:“嘴上说的总有先后,哪儿能作真?”
铭儿侧头道:“那,三哥不说二哥哥,难道不想麽?”
心里没由来一紧:“想啊,想得紧…”
铭儿小心道:“二哥哥去了那麽久…三哥当真想得紧麽?”
我淡淡一笑:“岂只是想得紧,而是…只要不想,他自己也会出来,我又能怎样呢?”
铭儿眼圈突地一红,紧紧环住我:“三哥怎能这样!”
我拍拍他后脑,铭儿哽咽道:“老四不许我在你面前提二哥哥,我还是多嘴了,三哥莫要生气,铭儿再不敢了。”
我扯扯嘴角,老四这份心意,倒叫刘锶汗颜了。勉强一笑:“铭儿,三哥没有生气,也不曾伤心,已经是很久的事儿了,还有甚麽人记得?若是我也忘了,就真没人记得他了…”
铭儿道:“若如此,三哥又怎会时时展露笑颜呢?”
笑?
笑。
也是,我从何时起学会于愉悦时展颜,学会于惆怅时弯眉,学会于痛心时微笑?
谁记得?
记得又有何益?
不过是自苦罢了。何苦呢?忘却这些琐碎,许是轻松自在许多,但空白之处,只会引人追寻更多,再承受一次的勇气,我又向何处寻访?
还不如独自一笑,强过垂泪感伤。
小女儿情态无益,大丈夫当顶天立地,纵是心中柔肠百结,也道黄沙漫漫,畅饮高歌。
只这些,说与谁,于谁共?
子敬,文思,镗儿,铭儿,连之,男子间,竟无一交心之人;泱儿,滟儿,影儿,女子中,独无一红颜知己。想我刘锶金戈铁马,灭国无数,竟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不由苦笑三声,独饮一杯清酒。
镱哥,若我早死,自来相伴;若我侥幸,则自去往生,且莫牵挂。刘锶,早已习惯寂寞早已学会寂寞,早已,融为寂寞…
若是存着这份情,纵是寂寞排山倒海,又能奈我何。
突地门外扣门声响,忙的一定心神,推开铭儿几分,起身应门。
门一开,愣了两人。
“泠…公子?”
“他是…”慕容泠眼光直盯着屋内,回首看时,才见铭儿脸上尤自带着泪痕,正垂下头来擦拭。
我轻笑道:“那是…舍弟。”
“不知遇上甚麽烦心之事,在下不才,倒愿分担些个。”慕容泠做势往里要行。
我略略上前半步,含笑挡在门口:“泠公子贵人事忙,小的们哪儿修得这些福分?”
慕容泠一呆,面上讪讪道:“飞景将客人拒在门外,有怎是待客之道?”
我一愣,是了,在此地,在此时,在此人面前,我不是卫国的三王爷,而是琼花楼的小官儿飞景。由是一笑:“倒也是,不过飞景方才已经见过公子了,也道今日身体不适,恐怕扫了公子雅兴,这才请退。”
慕容泠轻道:“你怎麽了麽?”
我浅笑道:“怎敢劳公子挂心,不过小疡…”
“既如此,又何妨…”
我一皱眉:“公子,恕飞景不识抬举了。飞景待客,不问财帛多寡,不贪权位高低,若是看对了眼,百般恩爱也不难,若是…”
慕容泠瞅眼铭儿,方道:“他真是你弟弟?”
我坦然道:“自然是。”
铭儿忙的起身,行至我身后,悄声道:“三哥小心应对,我在隔壁,莫要挂心。”
正要拉他,却先一步离去,慕容泠趁机进得房来,自坐于桌侧,拿起那壶酒来。
叹口气,只得招呼龟奴取些酒食来待客。
慕容泠直望我坐下,方收回目光,装作把玩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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