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由一痛,叹口气,面上口里不觉缓了下来:“泱儿,你且去歇息,琼花楼里终日皆有热水,你…与飒儿好好梳洗一番,换过衫子,心里也要爽利些。等舒坦些了,再来说话不迟。”
亓飒眼中一亮,泱儿松口气,忙不迭拉她去了。门外红妈妈自会伺候,也就不十分担心了。
回过头来,见着韩焉仍旧稳稳当当立着,不由皱起眉来,食指轻扣杯沿,也不开口。
韩焉歪着脖儿瞅我一阵,突地笑出声来:“三王爷啊,三王爷,别怪作奴才的僭越了,您可真是好王爷啊。”
我捏得食指泛白,口里却淡淡的:“这回是你赢了,说吧。”
韩焉呵呵一笑:“三王爷,你心里定是恨得想要将韩焉千刀万刮吧?若你面上口里能服软半分,韩焉也就含笑九泉…”
猛地立起,随手拔出月华剑,横在他颈侧:“韩焉,我不想现在杀你,别逼我!”
几根发丝随剑风滑下,我直盯他双目,杀意已现!
韩焉毫不在意,扬手推开剑尖:“谢三王爷不杀之恩。”
稍顷,我冷哼一声,隐去眼中精光,还剑入鞘。
韩焉替我换杯热茶,才道:“康宁公主是三王爷的心头肉,韩焉有天大的胆子,怎敢太岁头上动土?”
我回身坐下:“是麽?”
“其实三王爷性子极易猜的。”韩焉掩口一笑,“面上愈是笑,心里愈是恼;嘴里说着东,脑里必是往西去;若是三王爷自称‘爷’了,可要特别留心,那是恼极了的兆头。”
我冷冷一笑:“你倒乖觉。”
“自然,强将手下无弱兵。”韩焉挑挑眉毛,笑得蛊惑谄媚,“又或是,揣摩上意本就是奴才的本分嘛。”
“我不想绕圈子。韩焉,说实话,我不想拿剑指着你第二次。”试试茶水温度,这才端起来抿了一口。
“既要谢主子不杀之恩。”韩焉躬身道:“又要请主子赎罪了。”
“算了。”我叹口气,此次是你韩焉棋高一招,输的心服口服。扬手叫他坐下说话。
韩焉侧头道:“三王爷是聪明人,应该想到此次豳国与卫国条款之事,出自奴才授意。”
我点头道:“这本也不难想。但你做得锋芒毕露,怕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忍个两三年岂不是更好?”
韩焉道:“本该如此妥帖行事,但,奴才担心康宁公主…故而…”
我倒一愣。
确是如此。虽则二三载后,南方既定,西边亦平,再回过身来料理豳国最为稳妥。只叹息红颜易老,年华易逝,泱儿枯等这几年,在我是东征西讨,足不点地;于她,却是每日煎熬,彻骨难安。
庭内枯草犹可发,庭上鹦哥白头早。
韩焉行事天马行空,却体贴到骨子里去了。难怪泱儿会心动应下来,甚至,连飒儿都瞒了我。
“只是主子考量得确是在理,此举事涉多方利益,是奴才性急了,还望主子严惩!”韩焉做势要跪,我抬手拉住。
“行了行了,套用你一句话,韩焉自称‘奴才’那刻,是他心性最高傲之时。”
韩焉抿唇道:“主子真是不肯服软啊。”
“唉,以后你还是自在些,叫得别别扭扭的,我听着难受。”也是实话,每逢韩焉称我“主子”,总有不好预感,且太半成真。
“是。”
韩焉偷笑一声,我只作不见:“现在你把泱儿弄到这儿来了,打算怎麽安置她?”
“这就要与主子…你商量了。”韩焉道,“韩焉以为有两条路可选。其一,郭俊一行不日将至,交予他手,定能让康宁公主平安归国。”
我抬起眼来:“确是可行,不过,泱儿这一回去,叫她如何…”猛地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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