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方引我至藏经阁,轻声道:“公子且在此稍候,一会儿自有僧人来引公子。”
我眉头一皱,老僧忙道:“公子无需惊慌,自有僧人引导公子的。”
韩焉忍笑道:“大师放心,有我在,我家公子不会有事。”
老僧匆匆去了,我才忍气轻道:“这是作甚麽!”
“主子莫气,今日事发突然,奴才也不大吃的准。”韩焉一掩口,“不过主子放心,有奴才在,断不会有损主子丝毫。”
正要再言,自大殿一路行来之礼乐声,已近藏经阁,韩焉突地出手制住我穴道,刹那间全身一硬,只得静观其变。
只见来人,无论出家的男女僧人,或是在家的男女居士,均是按各自等级,身披袈裟、海清袄、手持法具,脚穿古袜,着戒鞋、罗汉鞋,个个衣着齐整,戒仪端庄。
上楼来到我面前,又依次分立,齐唱赞,主法者上香展具于地行顶礼三拜,齐颂佛号,主法者示意将我请上香花盘,又依次下楼回殿。
突地忆起那句“太子像”,不由连连叫苦。这个慕容澈,倒会折腾人!
谁不晓得浴佛节仪式规矩如此?众僧环列既定,乃出金盘,广四尺余,置于佛像之前,仍以漫天紫幕覆之于上,其紫幕皆销金为龙凤花木之形。又置小方座,前陈经案,次设香盘,四隅立金频伽,蹬道阑槛,无不悉具,盛陈锦绣檐褥,精巧奇绝,冠于一时。良久,吹螺击鼓,灯烛相映,罗列香花,迎拥一佛子,外饰以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其中不知何物为之,唯高二尺许,置于金盘中。众僧举扬佛事,其声振地。士女瞻敬,以祈恩福。或见佛子于金盘中周行七步,观者愕然。今之药傀儡者,盖得其遗意。既而揭去紫幕,则见九龙饰以金宝,间以五彩,以高[口巽]水,水入盘中,香气袭人。须臾,盘盈水上,大德僧以次举长柄金杓,挹水灌浴佛子。浴佛既毕,观者并求浴佛水饮漱也。至此,浴佛乃罢。
现在这模样,岂不是迎佛子麽?可我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得任他们抬了去,行下一项佛事——安座沐浴。
进殿时,全殿钟鼓齐鸣,主法者将太子像安放在金盘的莲花心上,深深一鞠躬退下,钟鼓嘎然而止。殿中肃穆异常,主法者又上香展具顶礼九拜。拜毕呼道:“我佛如来有沐浴真言。”维那师接道:“谨当宣讲。”骤时间,引磬、大磬、钟鼓、木鱼一齐轰鸣,千人一声高唱“沐浴真言。”
由此典礼进入□,列于东西的僧众开始一边一人面对面,移步至供桌前,向太子像行顶礼三拜,同时将事先备妥的三片檀香木放进香炉,最后又执匙舀起金盆里的香水灌浇太子像,全殿每人一次,直至轮流完毕。
我浑身湿透,心里狠狠臭骂韩焉这厮,还有慕容澈那小鬼!此刻只盼着典礼早些结束。好在只余“敬致颂词”一项,待全殿僧众围成大圈“祝圣绕佛”,整个典礼将结束于“圆满礼佛”的诵唱声中。
奈何好事多磨,将将要完,上座的申国国主却道:“今日申国难得轻道贵客,不妨由他来浇最后一瓢净水!”
我心中一动,只见申王身侧有个小小身影,起身一躬,接过主法者手中金杓,自我顶头浇下一勺。韩焉混在周围人中,此时一弹指解了我穴道。
猛地身子一颤,面上丝巾滑下,顿时一室皆静,满室皆惊。
那人更是手中一抖,口里道:“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