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俊那儿抓的是甚麽人?”
“申国人,与东虢有关,但据奴才探得的消息,这些人并不是东虢的手下。”
“嗯…豳国那边儿怎麽说?”
“林爷与豳国官员都是打着哈哈,尚未开始正式商谈,林爷有意无意提及拜会康宁公主之事,豳国官员只是打着官腔儿。”
“子敬如何?”
“一直守在林爷身侧,倒是打发了几批杀手,全身而退。”
“好。”我暗自点头,“文思呢?”
“深居简出,随行之人也只晓得他是林爷的随侍罢了。”一顿方道,“他倒是帮了林爷很多。”
不觉嘴角一扬,文思与连之,呵呵。
“遇上几批杀手了?”我缓缓睁开眼睛,薄有微光,并不十分暗,“除了刘钿之外,还有哪儿的势力插手?”
“申国,以及…东虢。”
猛地一皱眉,重重合上双目。这就是你的目的麽,韩焉?
“东虢出手,怎可能毫发无伤?”我强自言道。
“奴才也没想通,但从刺客武功套路、所用兵器以及旁的蛛丝马迹上看,确是东虢无疑。”
心头不觉一动。
若是东虢所为,则韩焉在我身侧,无非是想探出连之深浅,好从中得益,故而杀连之一行,不是目的所在。但东虢向来行事谨慎,且不说行动失败,就连武功套路都露出破绽,反而怪异。
若解为栽赃又如何?
完美无缺本就是最大疑点,说是架祸亦不为过。只是,为何架祸,何人架祸,韩焉可知此事?前二者太泛,只说后者,韩焉定是晓得的,却不动声色。试探于我,还是他亦不知,尚在查探中。
不觉莞尔,想这些太过伤神,线索太少…
由是笑道:“连之他们倒是过得精彩。”
“主子之举,奴才终是觉得冒险。”
“至之死地而后生。”我咳嗽一声方道,“毋需挂心。”
“琥珀霜太过霸道,主子的身子…”
“有韩焉在,他尚且舍不得我那麽早死。”
“韩焉亦不可全信。”
“这是自然…不过,檀儿,你的话…太多了。”
“主子赎罪。”
“罢了,你去吧。泱儿已经到了我府上,叫飒儿回来,你先去德县,探探深浅。”
“是!奴才告退。”
“嗯。”
又过得好一阵,韩焉方回。轻唤我数声,假作熟睡,不曾应他。他自立在床侧,额尔俯身轻叹一声,于一侧软榻上安寝。
各怀心思,两人均是难眠。折腾到二更,我方浅浅欲睡,突闻他起身出门之声,又猛地清醒过来,再难合眼。只得定定望着沙帐,熬到拂晓,韩焉方回,忙又合眼翻身向内,假作被他惊醒。
他只云外出看护,我亦不深究。
少时,慕容泠差人来唤,也就起身梳洗。用过早饭,与他同乘一车。路上只叮嘱我保重身体,我亦要他小心行事。待到南门,果是封城查验,只说是昨夜禁宫走水,疑是暴民生事,故而盘查来往人等。慕容泠一掀车帘,只说是封地管家,例行春季帐目汇总,入京来报。守备连连称是,顺利放行。慕容泠见得平安,方解下车侧一马,折返上朝。
韩焉先往北行,及一农庄,扶我下车,叫车夫自行将马车赶回。待他行远,方欲买新车。我意思是马车目标过大,不若马匹轻省。他却怕我伤重,不愿为之。我好言相劝,他亦坚持。又恐追兵后至,方一人退得一步。买了二马,一马担着包袱补给,我与他合乘一骑。也不多言,折身南下,往德县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