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抵抗?”崇明长公主轻笑道,“那个侍卫倒是好身手,杀了暗队好几十人,若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你父王早刮了他!”
不由一惊:“多谢长公主美言。”
“此事与我无关,我不过看着罢了。”她叹口气,“你可晓得你父王为何抓他们?”
我亦叹气:“就因这个想不通,才不敢询问父王。”
她呵呵一笑:“痴儿,痴儿!哪有父母不为子女打算的,你且往这上头儿再想想。”
我寻思一阵,猛地一惊,忙的跪下:“求长公主救他们一命,刘锶万死来谢!”
她拉我起身:“想通了?也不枉我来找你。”
暗里咬牙切齿,口里却道:“还得多谢长公主提点!”
杀文思,不过是定安俊侯的心,难怪要亲自带了刘滟到我府上,发作刘忠,只怕是立威的小手段;囚连之,不过是怕他功高盖主,又恐他恃宠而骄,生出悖逆之心;至于子敬,只怕忠心,就是招祸根源。
只长公主卖这个人情给我,求甚麽?
不由望她一眼,长公主微微一笑:“今夜我自会去求他放了三人,你且宽心。”
我只得点头应了,她却举杯不饮,缓道:“若无十全把握,我亦不敢如此说,你宽心吧。不出十日,就叫你再见他三人。”
“若是长公主要打点些个,刘锶…”
“这事儿不过是句话,不用银子的。”她眯眼一笑,饮口茶,方正色道,“你可晓得我要你作甚麽?”
“不管作甚麽,长公主开了口,刘锶只能全力以赴了。”苦笑一声,你用他三人性命相胁,我能言个“不”字?
她放下茶杯,静静道:“我要你想法子送我出宫。”
我眨眨眼睛:“长公主说甚麽?”
“我要你送我出宫!”她直视我双目,毫不退缩。
不由头痛:“长公主要出宫,请了父王旨意就可。”
“我不是要出宫游玩,亦不是要出宫小住,而是要永生永世离开这里,离开东也,甚至,离开卫国。”
我叹口气:“当初是刘锶将长公主带进来的,现在送出去,真是有趣。”
她惨然一笑:“大臣们上了多少折子说这事儿,我也不是不晓得;宫里传得乌七八糟,我只装着没听见。”
“父王自有打算,长公主何必挂心。”
“你…唉。”她忍住气,柔声道,“你怪我要挟你?”
“不敢,不敢。”我低眉垂目,作诚惶诚恐状。
她无奈道:“刘锶,你可晓得,我活不过今年秋天了。”
闻言一怔,不由抬头望她。
她回我一笑:“活着不清不楚,实是不愿死后不明不白,你可懂得?”
我摇首道:“刘锶愚钝。”
“你不是愚钝,你是精明,精明得过了头!”她不悦起身,“你猜着甚麽,爽爽快快说出来!”
“刘锶猜着…长公主会怎麽叫父王放了吃进去的三个人呢?”我亦起身一躬。
她连连跺脚:“好,等我将三人亲送至你府上,看你怎麽说!”
“怎麽说?”我呵呵一笑,起身望她,“只要长公主真能送三人至刘锶寒宅,刘锶自有法子送长公主远离东也!”
她一愣,回嗔作喜:“真有你的,我当真没找错人!”
我面上一笑,心里冷哼,你与父王绝非一路人,与我,也非一路。谢你今夜造访,坐实刘锶心中所想。至于十日之后,且十日之后再言。
又说几句闲话,我试探她病情,她却搪塞过去,也就不提。稍顷,自去了。送至院门处,方折回。再仰首时,月亮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