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顿住:“你以为甚麽?”
我咬牙切齿道:“真论起来,还是儿子的不是,不过,不会叫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先起来。” 武圣略一沉吟,“你以为是韩焉?”
我倒不十分惊异:“父王以为如何?”
“孤不好说甚麽,只是来人蹊跷,不能不慎。”武圣瞅我一眼,“韩焉有甚麽不对麽?”
我摇摇头:“父王,儿子眼下说不好。”
武圣坐于榻侧,轻叹道:“死者已矣,莫念为上,免得,免得误了那孩子身前身后。”
我垂首不语,武圣踌躇一阵,方讪讪道:“那孩子,叫文思是麽…”我瞅他一眼,他别过头去,“孤,孤看走眼了。”
我冷笑一声,挣扎起身,行了两步,又立住道:“不枉父子一场,你我皆看走眼了。”
一片静寂。
我自出门而去,不再言语。
转出宫门,就见着连之。负手踱步,顾盼连连。见着我,忙的奔过来。赤红双目,牢牢握吾手,一叠声儿的唤道:“怎麽起来了,太医怎麽说?”
我摇摇头,他急道:“莫非又和武圣口角了?你身子不好,何苦惹恼他?”
我轻道:“回府吧,累了。”
连之叹口气,压下满腹话儿,只道:“也是。”
正欲上马,一个小太监牵匹马赶来,口里唤道:“三王爷留步,留步——”
皱眉停步,他忙跪下道:“皇上口谕…”
闻言不乐,却也只得下马,正欲跪下,小太监忙的拦了:“三王爷请起,皇上说了,王爷今儿不大好,规矩就免了。”
我望他一眼:“那就有劳公公了。”
他忙的打个躬:“王爷言重了。皇上说,王爷忠心为国,不宜操劳,特赐马代步。”折身牵马过来,双手捧了缰绳奉上。
我面上一笑接过:“悬光骢?好马,好马!”
小太监陪笑道:“皇上还说,今儿王爷早些回府歇着,莫要饮酒,莫要…”我一瞪眼,小太监身子一抖,不敢再言。
连之忙拉他过去,塞块银子,口里笑道:“有劳公公了,下官自会将王爷送回府上,请皇上放心。”
小太监笑笑,也就告退了。
连之待他走远了,才回身轻道:“板着个脸,吓得死人。”
我理理马儿鬃毛,不咸不淡道:“连之,我想先去个地方。”
“我晓得你要去何处。”连之叹口气,“我不放心。”
“那你与我同往也无不可。”
连之浅浅一笑:“你先去,我身上只带着银子,没有带酒。”
也就一笑,各自翻身上马不提。
中元节,鸣禽枝头消魂。可叹一片清歌,都付与流水。欲共莲花低诉,恐芙蕖清寡,不解情思。念几番沉浮,哀情别绪,谁与温存?
空樽夜泣,青山不语,白日悬空。翠玉山前,惟是有,一树无花,摇荡薄云。天长梦短,问何时,重见芳绽?叹方罢,忧无处寻个利刀,直断心上缠愁。
一山梅树。不到花季,不闻香,空余叹息。
缓步上山,寻得那棵梅树,轻抚枝干,不知言何,不知何言。
解下月华剑,撅地数尺,自怀中取了瓷瓶,将里头素灰尽数撒下。闭目一叹,又盖上新土,举目望时,心内暗道,今年雪后,这一枝,该着更洁了。
镱哥,你冷清多年,今儿有人来陪,也可略解。
再等几年,我亦来会,莫要闭户不启才是。
我日思夜想,你却终不来会,原道是你不愿再来这俗世。今儿一想,倒也是,这儿污浊一片,莫要污了你的衣角。
你不来,我自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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