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答曰:“刘锶为人小心谨慎,好酒不贪杯,赏美不贪色,虽放任兵卒劫掠却分文不取…”
父王一皱眉头插口:“少年人血气方刚,怎会不流连温柔乡?”
我心头一笑,又不是人人似你,美人一招手,玉玺不如藕。
兵部尚书道:“臣所知,略有不同。刘锶不好美人,别有缘故。据言,他更爱男子。”
龙阳之好?我暗自好笑,刘锶原来是个娘娘腔。
父王却来了劲儿:“真的?寡人就晓得嘛。”
韩僖忍不住道:“道听途说,怎能当真?”
父王却摆摆手:“这时节,哪儿管得了这许多。”
急急忙忙选了俊男美女各十人,却又推不出使臣,这时候儿父王总算想到了我。
去就去,反正没见识过,怕了不成?
在卫营大帐左等右等,不见刘锶来,端的好大架子。
少时来个传令兵,倒也知礼,打个躬方道:“将军要小的转告韩大人,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还请韩大人放心。既来过了,意思到了也就是了,旁的他作不得主。”
发话儿撵人了,我还赖着不成?爽快走人。心里倒笑了一回子,这个娘娘腔,倒有点儿意思,说话竟是滴水不漏,叫人猜不着心思。不过连个参将都不见,恁的看不起人。
父王可不好打发,自是气急败坏,当场发作起来,言我延误军情,关我入天牢。
我只笑笑,长在冷宫,住过天牢,这官儿当得也有趣。横竖你也跋扈不了几日,随便了事罢了。
果不其然,十日后,城内百姓疲病交加,开城迎卫。
偏生连累了我,王室一脉,全数绑缚大殿,候着卫将发落。
我虽跪着,却忍不住笑意。
母后好见识,事不由人,来去如风。
刘锶也算赫赫有名,少年将军,名动天下。降了他,倒也不算太丢人。
卫军军纪严明,井井有条。不扰百姓,不侵官邸,参军将领分工协同,倒比平日宫里还静谧些。
只是这刘锶架子还真大,候了快一个时辰还不现身,累得我腰酸背痛。
正想歇歇,他却进来了。
我认得他,他却未必认得我。
手下耳语几句,他回头扫眼众人,我忙垂目,暗叹人算不如天算,这个龙阳竟毫不娘娘腔,反而英姿飒爽,气度慨然。
实话罢了,我不是卫国人,也这麽说。
他只随意望望,就着令卫兵解回东也,交由武圣发落。却又垂手书一道文,并着玉玺交由令兵,偷眼撇见提款,却是送至越国的。
叹服一声,好个刘锶,扣了这儿的王在东也,却献地于越国,敲山震虎。
若能与你交手,不知如何有趣。
母亲,今日方知你之言,美善不同存。美则美,不见得有善心。善则善,不见得有娇容。若美且善,只能如你,感怀自怜,老死冷宫。若丑且恶,只能如东施,徒增笑柄,招人厌恶。
以我的功夫,半道儿逃了也非难事儿,偏我不愿,为的甚麽,也说不清。入了东也,武圣倒是客气,以一国之礼待之,父王乐不思蜀,我却暗自好笑。
武圣也不是吃素的主儿,且看他演甚麽戏码。
只不知他为何偏来找我。
御书房,焚香清雅。
“韩焉,你对孤,可心有怨恨?”
我只笑笑:“武圣非常人,怨恨不过如清风抚面,擦却面上浮尘罢了。”
他眯眼一笑:“孤灭了你的国,擒了你王室一族,你就没有半分怨对?”
我耸耸肩:“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他收敛笑意,“只怕是口服心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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