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儿想要离开,他是不得加以阻拦的。
但,就像他答应过的很多事情一样,只有当这么做对他有利时,他才会遵守自己的诺言。以他那爱占小便宜的个性,可儿想,他肯放手的那一天只怕正是她进棺材的那一天。
“听太太身边的小红说,今儿那府里就要派人来相看呢。”春喜又道。
可儿看着茶盏中浮动的茶叶,低喃道:“我只觉着奇怪,这一次老爷怎么肯点头的。”
“姑娘竟还不晓得对方是什么人吗?”春喜问。
可儿摇了摇头,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都没有来得及细问。
“对方可是大名鼎鼎的安国公呀!老爷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安国公的。”
可儿不由吃了一惊。她虽然不爱打听这些家长里短,这国公爷想要娶个寡妇的新闻仍然多少刮到她的耳朵里。她从来没有料到,这种事竟会落在她的身上。
“再说,老爷本来就一副好攀高比富的禀性,能攀上国公爷他乐还来不及叻。只不过,我听梳头的花大娘说,那个国公爷可怕得很,竟是个眼冒绿光的妖怪似的人物。”
可儿发出一声轻哼,“花大娘的话你只可打个对折来听。”
“就是打对折也够吓人的。而且,姑娘听说没?他未婚妻跟跑了,他竟说没空去追的。这还算是个男人吗?但凡有血性的,早撂下一切,跑去把新娘子抓回来了。”
可儿笑道:“我倒是觉得能放手让不想嫁给自己的人离开,这人必是个心胸开阔的。那硬把新娘子抓回来的才可恨。”
春喜不由撅起嘴,低声嘀咕。
“就晓得姑娘的看法又跟大伙儿不一样。也不晓得姑娘那头脑是怎么长的,尽得出跟人不一样的结论。”
春喜今年十七,自九岁起就是可儿的贴身女侍了。她是一个活泼好动,天性直爽的女孩,因可儿待她情同姐妹,故而常常会脱口说出一些逾越自己身份的话。
可儿忍住好笑,斜眼故作严肃地瞄着春喜,责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一声咳嗽打断。
那声咳嗽听在春喜耳朵里,比姑娘的责备更令她心惊胆颤。
“柳、柳婆婆。”
她立刻乖乖地退到可儿身后。
被称作“柳婆婆”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白发老妪。虽然已经近五旬,那腰杆却仍像少女一样挺直,光洁的脸上也很少见到什么皱纹。
只见她站在花厅门边,目光锐利地射向春喜。直到她心虚地垂下眼帘,这才以做示范般端庄而缓慢的姿态走到可儿面前敛衽为礼——那恭敬的态度简直可以媲美晋见皇家。
她站起身来,静静看着春喜,仿佛是在提醒她,一个好女仆该如何进退。
柳婆婆是可儿前任婆婆的陪嫁女侍,也是她的教导嬷嬷。府里一直有传闻说她是前朝隋宫中逃出来的命妇——每当柳婆婆卖弄她那完美的仪态时,可儿总会想起这个传闻。只因她是个哑巴,且天性冷峻,所以一直没有人胆敢向她求证这个传闻的真伪。
春喜嗫嚅着为自己辩解。
“柳、柳婆婆,太太那边想把姑娘嫁给那个可、可怕的国公爷……”
柳婆婆的双眼一闪。她瞪着春喜,以眼神要求进一步的解释——这又是一个可儿弄不明白的地方,柳婆婆的眼睛总是能传达哪怕是最微妙的意思。事实上,在她刚到钱府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发觉柳婆婆是不会说话的。只要看着她的眼睛,任何人都能明白无误地“听到”她要说的话。
“是、是真的,不信您、您问姑娘。”
可儿冲柳婆婆无奈地笑笑,证实了春喜的话。
这时,春喜的活泼劲儿又恢复了过来。她道:“那国公爷可怕极了,听说前几个未婚妻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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