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攒够了钱还给少爷,少爷放我走,行吗?”
也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哀切动人,少年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说:“行啊。难道我家里还少你一个做工的吗?”
……
“阿颜?”芙蓉拍了拍她的手:“二爷和你说话呢。”
苏颜抬头,看到春凳上的殷锦正望着她。还是那种只有未成年的男孩子才会有的清透的目光,连忙垂下头,微带歉意的说:“奴婢……没有听到二爷刚才说什么。”
芙蓉笑道:“二爷问你,身上的伤可好了?在太夫人那边可过得习惯?”
苏颜连忙说:“太夫人御下宽厚,姐妹们都对我很好。我的伤……不要紧的,都是一点皮外伤。谢谢二爷记挂。”
殷锦见她不过进府数日,就这么象模象样的开始自称“奴婢”,微微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又想起她冲着自己大喊:“我不是你的人,我谁的人也不是……”的情形来。自己也没有察觉,心底里悄悄涌起的,竟是一丝浅浅的失望。
“那就好……”他勉强笑了笑:“那就好……”
旁边的芙蓉似乎察觉了他语气里轻微的不悦,连忙岔开了话题:“夫人说了,让二爷好好养伤。否则去别馆的时候,就不带着二爷了。”
殷锦听到“别馆”两字,稍稍打起了几分精神:“夫人说哪天动身?”
芙蓉摇了摇头:“就等二爷好起来呢。”说着从矮凳上站起身,正要退出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桥那边两个人影,似乎是侯爷。”
殷锦一愣,扭头去看角儿。角儿连忙说:“刚才二爷在午睡,并没有人进来。”
芙蓉微微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说:“难道是我看错了?”
芙蓉并没有看错,桥对岸的人的确是殷仲和石钎。原本是打算趁着正午园子里清净去看看殷锦的伤势,却在看到了芙蓉之后打消了主意。
回到肃阁之后,殷仲沉着脸问石钎:“才几天,怎么太夫人就知道了?”
石钎垂着头没有回答。荣安候府里当家作主的人虽然是侯爷,但是管理内务的还是太夫人。殷锦挨打这么大的事,下人们又怎么敢一直瞒着她?
殷仲自己又何尝不知?沉默的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勉强按捺下了心头的一点不悦,抬头问他:“洗砚阁那边查得怎样?”
“这个苏颜的确是被刘二头卖进春红楼的。”石钎铜色的面孔上一如既往的缺乏表情,叙述的语调也不带丝毫的起伏:“刘二头自己说是在城南柳树坡的土地庙里抓到她的。当时她穿着男装。鬼鬼祟祟的一个人。”
殷仲皱了皱眉头:“他将她……怎样了?”
石钎回道:“刘二头不动到手的货——这是规矩。否则卖不上价。”
殷仲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刘二头把她卖进春红楼,得了三百钱。”石钎说道:“不过这女子脾气倔强,挨了不少的打。二爷是碰巧遇到的。”
殷仲又问:“她孤身一人,怎么会出现在土地庙那种地方?”
石钎垂首答道:“洗砚阁正在查。”犹豫一下,看到殷仲微微皱起的眉头,轻声反问:“爷怕她……是那边的人?”
殷仲慢慢踱到窗边,凝视着窗外一池碧水,幽暗的眼瞳中浮起几分似笑非笑的讥诮:“那个人,疑心是极重的。你记不记得庄相家宴上他死活要送我舞姬的事?幸亏那舞姬被傅宣看中要了去。只怕此刻,这府里就有他安插的人——你我万万不可大意。”
石钎垂下头,沉沉的应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进度会稍微慢一些。预计每周更二至三章。
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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