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去不得……”
路蘅猛然想起殷仲自剿了南疆匪乱之后,就一直困在长安。他自然知道殷仲是一心想回霸上的。如今却不情不愿的留在长安,不知这里头又有些什么样的隐情……,斜眼去看殷仲,他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只是那懒散里多少透着一点竭力想要掩饰的落寞。
路蘅浅浅的抿了一口酒,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话题:“今天朝上又吵成了一锅粥……”
殷仲听他这样说,目光淡淡的扫了过来,又懒懒的收了回去,声音里却多少透出几分不屑来:“又是为削藩的事吧。削藩,削藩,谈何容易?!”
路蘅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的口吻倒和庄丞相是一样的。”
殷仲却不屑的将头摇了两摇:“庄青翟这厮一身媚骨。他肯跳出来表态,只怕是吃准了皇上的心思。”
路蘅放下酒杯,抿嘴一笑:“御史大夫晁大人的态度倒是坚决得很呢。他说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逆……,结果和庄青翟吵成了一团……”
殷仲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神情若有所思:“吴国富庶,自然是天下皆知。吴王多年称病不朝,也是天下皆知。但若说谋反……”
傅宣不等他说完,便将酒杯重重一放,“我可是布衣,听不得朝中这些机密事。两位大人不妨移驾别处,慢慢的谈吧。”
路蘅笑道:“只怕是又想着你的美人了吧?”
傅宣笑道:“错了。我想的是,老夫人快要过寿了,不知二哥何时动身前往武南?”
殷仲浅浅一笑:“大概就这几日了吧。你又打着什么主意?”
路蘅笑道:“只怕是又惦记着武南侯府上的哪位美人了吧?”
殷仲似笑非笑的斜了傅宣一眼,“当我的武南侯府是撷芳楼了么?”
路蘅大笑:“他家的紫姬、玉夫人、香夫人可不都是从你府上要过去的么?”
傅宣连忙笑道:“别听大哥胡说。我那里是那么不着道的人?我跟着你去,可是有正事的。老大也同去如何?”
路蘅斟满了自己的酒杯,忿忿说道:“我哪里逍遥得了?命令一下来,我就得动身回西河郡了。没听说过军令如山么?”
殷仲不以为然的垂下头,幽深的眼眸里却不易觉察的掠过了一丝黯然。
与长安相比,武南郡的气候要湿润得多。
武南郡毗邻梁王刘武的封国,距离梁都睢阳,快马不过十余日的路程。通商往来十分便捷。淮水的分支——越河穿城而过,将武南郡平均分做了南北两个部分。城中的市集、作坊大都集中在北区,南区多是城中富户的宅邸,相对而言要清净得多。
荣安侯府就座落在南城的中心。
“扑通”一声,碎石落入湖中,溅起了一簇耀眼的水花,几乎打湿了苏颜的裙角。苏颜吓了一跳,还未抬头,耳边已传来了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
从她坐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湖面上一架弯弯的朱红色木桥,几个侍女正挤在小桥上争喂水中的游鱼。初秋的艳阳下,一群笑靥如花的女孩子,衬着周围的红桥绿树,生动得如同一卷画轴。
苏颜看着这一幕,也忘记了刚才些微的不快,唇边浮起了一弯浅浅的笑容。
“阿颜,”桥上的桃喜冲着她招手:“你在那凉石头上坐了半天了,过来玩一会儿吧。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活儿。”
苏颜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手臂揉了揉微酸的脖子。午后灿烂的阳光穿过了头顶繁茂的枝叶,丝丝缕缕洒落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几瓣细小的桂花翩然落下,正好落在她的额头上。轻微的触感柔软如婴孩的手,苏颜不禁微笑。小心翼翼的取下桂花,放在了针线筐的边上。坐了半天,光是落花,她就已经收集了一大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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