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响起了殷仲沉沉的话音:“把外面炉子上煨的药端来。”一边说,一边从床边走开。
苏颜悄悄抬头,殷仲却已经端着水杯走了回来。一言不发的将水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苏颜怔怔的接过,闻到了淡淡茶香,口渴越发难耐。也顾不得去想自己的逾矩,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殷仲十分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空杯,侧头问道:“还要吗?”
苏颜摇了摇头。一垂眸,却看到他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内衫,头发也散着。不及多想,冲口说道:“侯爷穿的单薄,不要着凉了……”
殷仲斜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却并不言语。
几分沉沉的难堪重又压回了苏颜的心头——到底还是逾矩了,这样的话,几时轮到她来说呢?幸好外间又传来了秀娘的脚步声。
人还没有进来,浓重的药气已经扑鼻而来。殷仲不禁蹙眉,转眼去看苏颜,她却客客气气的向秀娘道谢,然后紧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将满碗黑色的药汤都饮尽了。
明明是嫌苦的,偏偏强忍着。殷仲不禁有些好笑起来:“不苦吗?”
苏颜勉强咧了咧嘴,腮帮子却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殷仲放声大笑,“既然觉得苦,怎么又喝的那么痛快?”
苏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淡淡的说:“病倒了有药吃,已经是奴婢的福气了。又怎么会嫌苦?”
殷仲心头一动,细细看过去,苏颜的脸上笼罩着微弱的火光,看不出苍白来。脸部的线条也因着幽柔的暗影而显出了几分柔弱。一双水杏般的眼睛干净得纤尘不染,轻轻一瞥便又垂下了视线,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随意,而微微的无措起来。
这样的她,看上去似乎格外的单薄。毫无预兆的,一个问题就这么冲口而出:“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落下这么重的旧疾?”
苏颜的视线顺着他滑落在肩头的发丝慢慢的下滑到他的手上,放在床沿上的这双手骨节分明的手,张弛有力。就象他的人,明明一副慵懒的装束,却还是透出了骨子里的锐利。似有似无的,总让人觉得被他逼迫到了某个角落里,除了面对,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十岁那年,我父亲被罢官。抄家的时候,家里的女眷都被锁在后园,在雪地里跪了大半夜……”苏颜微微侧过了头,她的眼垂着,殷仲只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象风里摇摇欲坠的枯叶:“父亲过世之后,我被接到了安定郡的姨母家。我力气小,手又笨,活干的不好,总是被整夜罚跪……”
她的语气平淡的没有丝毫波动。殷仲却被这异乎寻常的平淡激起了一阵微微的战栗。直到她的声音沉寂下来,他才惊觉自己的失神。
也许是怜悯她这样费力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旧伤,殷仲想也不想的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头,轻轻的扶着她躺回了被里。苏颜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身上的疼痛令她分神,顺从的躺了回去,任由他拉过棉被细细的替自己掖好了被角,没有丝毫的反抗。
才要合眼,他又追问一句:“令尊当年在哪里做官?又为什么罢官?”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由他口中问出来,多少就带出了几分锐利的味道。
苏颜却已无力再去揣摩他的态度。闭着眼微微摇了摇头:“我爹的名讳上苏下承。当年在河东做县丞。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殷仲沉默片刻,又问:“还有别的亲人么?”
苏颜睡眼朦胧的摇头。也许是汤药开始起作用,全身都感觉热乎乎的。腰腿间的酸痛被压了下去,困意却一波一波的涌了上来。迷蒙之间忽又想到今天的事尚未向他道谢,又强打精神的睁开眼。
殷仲已经起身,正轻手轻脚的放床帐。看见她睁眼,手里的动作不由得一缓,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了?腿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