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仲不敢再耽搁,飞身掠上光烨殿的偏院,沿着来路匆匆离开。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道:“刺客逃往西南方!殿下有令:格杀勿论!”
两名手持长枪的侍卫身形迅捷如鬼魅般,眨眼之间已迫到了殷仲的身后。殷仲连忙挥动长刀反身将袭来的长枪迅速挑开。就这么一回身的功夫,却见无数条黑色人影正从光烨殿的两侧密密麻麻地包抄过来——他没有猜错,今夜的光烨殿,竟然真的是个圈套。
刀身挽住长枪,借力甩向一边。持枪的侍卫把持不住,长枪立刻脱手而去,随即腰间一凉,殷仲的长刀已划过了他的腰际。侍卫迅速后退,妄图将最有利的攻击位置让给了身后的同伴。然而,却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了一步。
就在两个侍卫身形交错的瞬间,“啪”的一声轻响,两人脚边爆起一团浓烈的烟雾。浓烟借着风势,眨眼之间就将他们背后的侍卫挡了个严严实实。
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说道:“走泰华殿!”话音未落,黑色的身影从另一侧抢出,率先掠向光烨殿后殿的甬道。
殷仲微一迟疑,便咬牙跟了上去。这个神秘的帮手似乎对于行宫的地形十分的熟悉,在光烨殿后殿偏僻的甬道里如同一尾游鱼般钻进钻出,没过多久,从光烨殿的方向传来的喧哗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泰华殿是楚国王太后生前静养的所在。因为空置多年,并没有重兵把守。殷仲随着他穿过偏殿,轻而易举地混进了行宫东南角的马厩。
马厩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林地。
殷仲收住了脚步,望向身旁薄巾覆面的黑衣人,十分恳切地说道:“大恩不言谢。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蒙面人向他凝视片刻,一伸手扯下了蒙面的布巾。淡淡的月光下看去,方方正正的一张脸,浓眉大眼,竟然是——周亚夫。
殷仲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是你?!”
“很意外么?”周亚夫唇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可是我看到殷兄弟,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殷仲默默地解下面上布巾,一个谢字卡在喉头,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也有这样不分深浅的时候,倒让我有些意外。”周亚夫凝视着他沉默的脸,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白天的时候,我让老七约了锦少爷出来,验过了他的脉息。你放心,他一切无恙。”
殷仲的心猛然一跳,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他。
周亚夫却没有看他,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深沉的目光遥望着行宫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察觉到了他审视的目光,周亚夫收回视线,转过头来淡淡一笑:“你快走吧。锦少爷哪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尽管放心。”
“放心”两个字,便是示意殷仲自己会倾心照顾殷锦的安危。殷仲如何听不出来?见他转身要走,连忙说道:“周将军援手之德,殷某十分感激。作为回报,殷某这里恰巧听到一桩秘事,是有关七爷……”
周亚夫凝视着他,墨色的眼瞳在清冷的微光里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听到“回报”两个字,他也只是浅浅地勾起了唇角,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侯爷还是不要说了。在周某心目中,侯爷是铁骨铮铮的大丈夫,是周某生死相交的兄弟。侯爷无意结交周某便也罢了,又何必用‘礼尚往来’来污辱周某的一片赤诚之意?!”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里已浮起了疏离落幕的神色,垂眸一叹,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这一番话落在殷仲的耳中,便如同霹雷一般。震惊之余,满满涌上心头的,是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愧疚。惶急之下,一句久远到连自己都已无从追究的旧称,不假思索地便已冲口而出:“三哥!”
周亚夫肩头震动,倏地转过身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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