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最隐秘的愿望,被旁人当作是一场笑话——真要到了那一步,她情何以堪?
心神恍惚,苏颜几乎忽略了身边越来越浓郁的迷萝香。直到一只冰凉的手轻托起了她的下巴,她才悚然一惊,瞬间收回了神智——刚才走进暖阁的,不是后院里那个给各房添炭火的老婆婆么?
“顾血衣?”她望着眼前神出鬼没的男人,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顾血衣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在她看来不怀好意的浅笑:“你看到我的反应很奇怪啊,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苏颜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过分亲昵的姿势。每一次看到他,她的心里都会本能地生出一种如临大敌般的戒备——他的下一步永远出人意料。
顾血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脸色却有些阴沉。
苏颜却有些沉不住气了:“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外面都是侍卫……”
顾血衣侧过头,似笑非笑地反问她:“你在担心我?”
与其说是担心,倒不如说是好奇来得确切。苏颜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问道:“顾爷武艺高强,又何须我来担心?不知道顾爷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顾血衣斜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在膝榻上坐了下来。凝视的眼眸中有幽幽的波光粼粼闪动,是她看不懂的神色:“我找你,总是有不好的事——你就是这样看的?”明明是一句反问的话,听起来却更象是自言自语。
苏颜没有回答。
“这一次,也许例外吧。”顾血衣又笑了:“我带你去见严竹风。”
苏颜微微一惊:“现在?”
顾血衣的眼瞳里浮起一丝的玩味的神色,若有所思地反问她:“你并不想见他,为什么又要千里迢迢地找他?”
“因为……”苏颜深吸一口气,“找到了他,我就真的自由了。”
顾血衣微微蹙了蹙眉头,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由得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不为什么。”苏颜远远地望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地垂下了眼眸,平静地象在说别人的事:“我替他的父母送一封信。作为回报,他们给我自由。”
顾血衣没有想到她真的会回答她,虽然意外,却也情不自禁想要知道的更多:“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一直关着你吗?”
苏颜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么多的话,也许是因为他收敛了邪魅的神气,而且做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也许这些事压在心底里压得太久,忽然有一天真的可以卸下来,忍不住会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摇摇头,字斟句酌地说:“自由就是,无论是死是活,我以后跟他们都不再有任何的关系了。”
顾血衣心头微微一动,两道好看的长眉却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亲戚?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事?会让她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来试图斩断那根本就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
苏颜出了会神,抬头怔怔地问他:“严竹风……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顾血衣没有出声,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这样一本正经的神色反而让苏颜毛骨悚然——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小动物,正被面前这只花色斑斓的豹子以无比慵懒的姿态反复盘算:究竟从哪里下嘴才能更加快速地拆吃入腹……
顾血衣忽然笑了,“我真有那么吓人么?”
苏颜没有出声,却也微微有些心惊——他竟然真的看出了自己心里的那一点惶恐。
顾血衣又笑了,明媚的笑容里却不自觉地掺杂了几分轻浅的无奈。她想要躲开他的意向表露得如此明显,反而让他失去了逗弄的兴致:“明天吧,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他。”
苏颜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了过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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