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夜夜不得安眠……”
已刺到了他心口的剑,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顾血衣还是想找到真相。十五年来,那个疑团始终都是他心头最大的隐痛。因此,当应高找到他,提出用他三年的效力来换取这个真相时,他立刻就同意了这个提议,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
轻轻推开大殿的雕花木门,冬夜沁凉的微风顿时扑面而来。头顶是晴朗的夜空,满月的清辉寂寞地铺洒在空旷的庭院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抬着头痴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不知已看了多久。
扶在木门上的手微微一紧,顾血衣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
而他却仿佛已经察觉了他的出现,身体微微动了动,低低地问道:“又要出去?”
顾血衣没有回答。他忽然间发现这个身体一向强壮的男人在清冷的月色里竟也显出了苍老来。一想到面前的人已经过了耳顺之年,顾血衣的心里竟然不自觉地有些叹息。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头顶的明月。
宁静的夜空呈现出柔和而迷人的紫蓝色,只有寥寥几点寒星,月色却极美。
刘濞微微一叹,意态萧索地说道:“每到夜晚,我就觉得我真是老了。没有人陪着,居然开始觉得寂寞……”
顾血衣没有出声,母亲去世的早。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安慰别人。
刘濞喃喃说道:“我记得她……总也睡不好……,总喜欢半夜三更的让我抱着看星星……,鼻尖冻得冰凉也不肯回房去……”
顾血衣淡淡地说:“她在偏殿的外院住了将近六年,那些管事嬷嬷们总是安排她做最脏最累的粗话,她力气小做得慢,总要做到半夜去……,慢慢就成了习惯。”
刘濞没有出声,却转过脸来细细地望着他。月色中,顾血衣的脸象一块最完美的玉雕,连头顶的满月都有些黯然失色。却也象玉那么冷,仿佛被捂在手心里也不会变暖……。刘濞微微一叹,转开了视线。一时间,两个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里微妙地流转出几分尴尬来。
“儿子,”刘濞再叹:“叫我一声父王,就那么难么?”
顾血衣出神地望着头顶的圆月,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刘濞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目光闪动,随即转头一叹,转开了话题:“我见过刘武了。”
“哦?”顾血衣似乎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梁王殿下?”
刘濞慢慢踱了两步,转头问道:“你觉得这人如何?”
顾血衣嗤地一笑,瞥见他殷殷期盼的眼神,原本说习惯了的那些挖苦的话,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闷闷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人心性……”
刘濞轻轻嗯了一声,喃喃说道:“风起云动……,不过是想在观望时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的筹码罢了……。你也知道的,有些事,早在我把贤儿的尸体送回长安时……就已经开始了……”
顾血衣没有再说什么。对于他来说,当年被误杀在长安的世子刘贤只是一个名字罢了。每每想起他,出现在脑海里的还是那些名义上是他的兄弟,却称呼他做“野种”的人——都说贤生前极娇纵,大概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吧……
顾血衣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梁王这人,不能不防。”
刘濞倏地转过头,一双浑浊的眼蓦然间光彩莹动,竟然有几分抑制不住的震动:“儿子,你是在关心我么?”
顾血衣不自然地转过头去,“我还有事,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不再看他,身姿翩然地远远掠开,只一霎,已如轻烟般融进了远处宫墙下云蒸霞蔚般的梅花丛里。
随即,宫殿的后面两道黑影如影随形一般紧紧追了上去。
刘濞神色复杂地望着人影消逝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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