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后,分明还有一丝令人疑惑的东西蠢蠢欲动。格外地令人不安。
一道黑影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顾血衣的身旁,十分利落地躬身行礼,然后站起身恭顺地退到了一边。
顾血衣的视线从远处灯火通明的内院收了回来,轻声问道:“怎样?”
“江鹞的鸽报,”黑影低声说道:“刺客进入赵国边境的时候,在九家口的荒谷里被人灭了口。双方似乎都是江湖人——具体的身份,江鹞还在查。”
顾血衣点了点头。刺客被人灭口,这倒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会拖到赵国边境,倒是有些出人意表。他微微蹙眉,轻声问道:“薛陈呢?”
黑影说道:“梁王在草甸设局击杀荣安侯的时候,薛陈就在附近。目前正和荣安侯的随侍一起护送他返回武南郡。”
顾血衣心头一震:“荣安侯?!”
黑影点了点头。
顾血衣怔怔地望着头顶广褒的夜空,一时间心头茫然若失。脑海里晃来晃去,都是那个人刚毅的面容。他果然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连虚与委蛇都不会……
沉默良久才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连忙扭头问道:“荣安侯伤势如何?!”
黑影摇了摇头:“荣安侯伤势太重,恐怕挺不到武南郡。”
顾血衣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苏颜彻夜无眠,靠在床边摹娑那支玉簪的情形。心底里竟有种针扎似的疼痛——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呢?
顾血衣忽然间很怕看到她流泪的样子。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更好一些呢?纵然是相思磨人,也总比碎了一颗心要好吧……
不知道愣了多久,一个更大的疑团慢慢浮上了心头:应高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薛陈的去向?他执意要自己护送吴王返回广陵,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顾血衣的眉头在黑暗中越皱越紧,声音里也不知不觉透出了一丝森寒:“让江鹞继续追查刺客的事。还有就是留意薛陈的下落……”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让江山江云立刻赶往吕家口如意客栈——到了那里之后,一切听从陈九叔的安排。”
黑影低声应道:“是。”
顾血衣低头踱了两步,又低声嘱咐他:“让江云传我的话给陈九叔:十天之内如果我还没有赶回如意客栈,就让他带着苏姑娘先行一步回凤凰山。”
黑影低低一诺,鬼魅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隔着一道深色的帐幔,屋角的烛台将荧荧跳动的烛火迷迷蒙蒙地洒满一室。帘幕后面的兽头铜鼎细烟袅袅,夜合欢幽沉沉的香给沉寂的夜色涂抹了一丝温柔的味道。连堆积在顾血衣心头的烦乱,也不知不觉平息了几分。
轻手轻脚地替床榻上昏睡的人掩好了被角,这样近距离的相处令他不由自主地地想起了年幼时住在他寝宫里的那些久远的日子。尽管那时的他,多少有些不能适应自己和母亲的简单生活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陌生人,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是他生命当中最为舒适的一年。锦衣玉食,就连去书塾都有一大群的宫人小心翼翼地护送。而且母亲也不用再被管事嬷嬷们呼来喝去地做粗话了。尽管她的眉梢眼底仍有抹不去的轻愁,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那时候,这个男人退朝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寝宫里,听他背诵诗文,听他的母亲抚琴,也会把他抱上膝头,讲些打仗的故事给他听……
顾血衣到现在还记得那段时间里他总是被噩梦惊醒。有时候梦见自己和母亲被重新赶回了外院,有时梦见自己和母亲穿着褴褛的衣衫,正在被那些出身高贵的兄弟们取笑……,半夜醒来,他总是赤着脚悄悄穿过迷宫样的长廊,跑去看看他的寝殿。远远地看到飞檐下彻夜不熄的灯笼,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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