沓来,不由得都汇集在了一件事上:他们此番前来,莫非是要逼着她交出这个儿子来洗刷周小姐的声誉?还是要用这个儿子的性命来保全殷氏一门老小?
心思斗转之际,太夫人求救一般望向路衡。路衡连忙说道:“周小姐和子仲一起被送回来的时候都受了重伤,郎中嘱咐不可随意移动病人,以免牵拉伤口。之所以没有告诉夫人,实在是家将们都吓糊涂了。我也是遇到了周将军,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大小姐在府上养伤。”
太夫人只觉得额头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脑也不自觉地昏沉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办?”
怎么办?
周亚夫的势力、周家的势力、梁王的势力,还有他背后的皇太后和整个窦氏……,而殷仲却只是赋闲之身,纵然有一身好武艺,纵然曾在霸上呼风唤雨,如今虎落平阳,除了引颈待戮还能怎样?
太夫人伸手按住额角,不由得喃喃念道:“这可如何是好?”
路衡和周亚夫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路衡干咳两声,吞吞吐吐地说:“在下一直在想,子仲生性侠义,携了周小姐同行也是一番好意——难道让他见死不救么?”
太夫人忙说:“是啊,那孩子就是菩萨心肠,遇到这样的事断断没有坐视的道理。”
见周亚夫沉吟不语,路衡又说道:“至于归途中遇袭,那实在是意料之外的变故,谁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如今周小姐在殷府养伤已是事实,哪怕将军亲手杀了子仲,也难保这消息不会被有心人传到皇太后和梁王殿下的耳朵里去。依我看倒不如……”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将探寻的视线投向了太夫人。
太夫人坐直了身体,满脸都是惊慌期待的神色。一双风韵犹存的美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着他会拿出什么好主意来。
路衡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宽心。随即将视线投向了对面紧皱着眉头的周亚夫,缓缓说道:“依我看,不如索性将周小姐许给子仲,岂不是两全其美?”
太夫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望向周亚夫。周亚夫却垂着头,沉默不语.
太夫人见他这样的态度,心里微微有些不悦:“我的仲儿,才貌人品难道不够好么?还是将军觉得堂堂荣安侯的身份辱没了贵府的千金?!”
路衡也劝道:“事已至此,只怕梁王殿下的心中已对将军已经生了嫌隙。”一边说一边冲着太夫人使了个眼色。
太夫人连忙吩咐身后的丫鬟:“去将我妆台下面的那个匣子取来。”那丫鬟连忙去了。
太夫人心底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又长长一叹,面容哀恳地望着周亚夫说道:“这两个孩子也算是前世有缘。将军大人大量,成全了这两个孩子,也就是成全了殷周两家的故人之意。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否则百年之后我如何有脸去见亡夫和仲儿的母亲呢?”
这番话说得恳切,周亚夫不由得微微动容。
太夫人又说道:“这样东西是仲儿的生母生前从不离身之物,算是我殷府的订礼。将军先收下。仲儿的聘仪老身会选个吉日,派稳妥的人送去府上。”
周亚夫与她对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太夫人和路衡对视一眼,彼此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丫鬟捧着锦盒走了进来,太夫人轻轻摆手示意她将东西送到周亚夫面前的条案上,周亚夫伸手接过锦盒,微微叹道:“既然如此,周某便和舍妹在长安恭候夫人的消息。”
鲨皮裹鞘的短刀长度不及一尺,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磨得发亮的刀柄上错落有致地镶嵌着几块上好的碧绿宝石。轻轻拉动刀鞘,空气中立刻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森寒之气。碧幽幽的刀锋三指宽窄,靠近刀柄的地方刻着两个小字“采绿”。
苏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两个秀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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