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裟眼中的踌躇一闪即没,语气又变得强硬了起来:“此女包庇人犯,拒不透露人犯的去向……”
“你奶奶的……”周亚夫身侧的武将刚骂了一句,便被周亚夫一记眼刀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他没有想到路衡冲动起来竟然是这么个顾前不顾后的性子,早知如此就让他留在宫里当值好了。
路衡收了口,一双要喷火似的眼睛却还瞪在容裟的脸上。
周亚夫冷着脸问道:“羽林骑外出公干,几时敢把行踪告诉内眷?!”话音未落,身后的骑兵便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职责所在,妄议者杀无赦!”
容裟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展目四望,围观的百姓也越聚越多,看他们的神气似乎有意无意都站在周亚夫的一边——局面似乎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容裟在马背上挺直了后背,声色俱厉地喝道:“陛下已将彻查刺客一事全权交由梁王殿下处理。难道各位对陛下的安排心存不满么?!”
周亚夫冷冷笑道:“彻查刺客居然也可以这样查,梁国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容裟也是一笑,眉目之间阴戾之色却越来越浓:“下官职责在身,被大人无故阻拦。不知皇上知道,又会如何看待呢?”
周亚夫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长信殿上一起请陛下做个决断吧。”说罢便冲着身旁的路衡使了个眼色,数十骑羽林骑立刻将前前后后的街道围了个严严实实。周亚夫也不理会他,径直朝着禁宫的方向打马而去。
日已西斜,自己的影子在平滑的甬道上被拉得很长。伴随着脚下沉闷的脚步声,无形中让人生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来。
心头涌动的暴怒到了这里,都不知不觉变成了满目苍凉。周亚夫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站在梁王身后的那个女人——无论梁王做了什么,对她而言都只如儿戏一般全心纵容的女人。那是连手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都不得不甘心忍让的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官,即便真的将他告到了御前,又能怎样?
然而昏迷在囚车里的那个女人,却是他答应过殷仲要全力保护的。做为殷仲的上司,他没能护住自己的属下;做为她名义上的长兄,如果还是不能呵护她的周全,到了寒衣节的时候,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韩子乔的墓前替她烧寒衣呢?
周亚夫的脚步还没有踏进长信殿的门槛,就听到里面一个浑厚的声音正语气急促地说着什么,有些耳熟,一时间却分辨不出究竟是谁。
周亚夫跟在通传内侍的身后进入内殿之中,叩拜礼还没有行完,就听先前那个耳熟的声音十分恳切地说道:“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之,其反迟,祸大。陛下,三思三思!”
周亚夫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猛然意识到景帝正在和御史大夫晁错商议朝堂上群臣争论未果的《削藩策》。
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赶到这样的一个当口来告状,如今自己已经跪在了这里,进退不得。周亚夫不禁大感头痛。显然他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景帝沉默不语,右手的手指在长案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起来。
没有人说话,周亚夫便见缝插针地回道:“启禀陛下,梁王手下……”
景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略显疲乏:“朕都知道了”
周亚夫绷紧了神经等着他后面的话,可景帝只是微微一叹又恢复了沉默。大殿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沉闷了起来。周亚夫悄悄抬头打量景帝,不料却迎上了晁错的一双怒目。周亚夫不觉有些尴尬。这位生性耿直的御史大人,大概以为自己是来存心搅乱他们的谈话吧。
“陛下……”晁错上前两步,正要开口,却被景帝摇了摇头制止了。他招手唤来了御前内侍,附耳过去低低嘱咐了几句。那内侍偷偷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周亚夫,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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