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两个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绞缠在了一起。苏颜想也没想就抬起手臂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她从未仔仔细细地打量过他,可她还是觉得他瘦了。
“对不起,”苏颜低声说:“是我连累了你。是我和子仲……”
顾血衣摇摇头,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手里。
“对不起……”
顾血衣慢慢坐直了身体,面色微微有些不悦。她知道这三个字他不爱听,可是除了这三个字她还能说什么呢?
顾血衣扶着她坐了起来,伸手端过一碗褐色的汤药,神色淡然地说:“还热的。喝了吧。”
药气苦涩中又夹杂这奇异的腥甜,苏颜忍不住皱眉:“你……从哪里弄来的?”
顾血衣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了眼眸:“这是……梁王派人送来的……送来的……”后面仿佛还有什么话,可是他说不下去了。
苏颜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顾血衣终于把脸别到了另一边,用一种故作平淡的声调勉勉强强地笑了笑:“不要多想,没事的。刚才宫里的郎中来看替你把过脉,药我也查过了。只是寻常的……安胎药。”
苏颜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顾血衣没有转过身来回答她的提问,他固执地凝望着某个不知名的点,沉默的背影仿佛已经化身为石像。而苏颜却还沉浸在突然袭来的震动里,纷乱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只是想着那三个字:“安胎药。”
不知过了良久,顾血衣低低说道:“阿颜,这一次你必须要跟我走了。不为自己,也要为了……为了孩子……”
苏颜翻了个身,拽起被子蒙住了头。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震惊的同时令她欣喜,却也惶恐,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了。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可是守在床边的人却很显然已经失去了让她继续耗下去的耐心,匆匆丢下一句:“今夜子时我带你走。”便赌气似的不再说话了。
苏颜掀开被子,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残留着夜合欢的香气,可是他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在吴王的军营中看到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殷仲,袁盎自然大吃一惊。他和殷仲虽然没有私交,然而同朝为官,平素见面也总有几句寒暄。殷仲的事他自然不可能没有耳闻,却万万没有料到会和私逃的人犯在这里碰到。
相比较而言,殷仲的反应则平淡的多。微一颌首便让到一旁,无声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进去。袁盎惊诧的表情让殷仲多少有些庆幸丁基不在这里,如果他再看到御史丞的儿子也在吴王军中,只怕更要吓坏了吧——想到丁基,殷仲的心里不知怎么忽然一动。再抬头时,袁盎带着随从已经进去了。
殷仲目送着被随从们簇拥在当中的袁盎干干瘦瘦的背影,思路却已经围绕着丁基不知不觉飘远了。在他的心目中,丁基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下属。殷仲对他所抱有的感情类似于殷锦——尤其在没能保全殷锦的情况之下,这一份感情里就更多了一些连自己都难以说清的寄托。
似乎还真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契机呢?殷仲若有所思地想。
殷仲在自己的军帐中找到了丁基,还没有来得及跟他交代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外面便传来了阵阵喧哗。不久便有副将来报:袁盎出言顶撞吴王,所有随从均已被拿下,交由都尉曹焕看守。
殷仲和丁基对视一眼,转头问那副将:“曹都尉呢?”
“曹都尉正在王上军帐之中议事。”副将毕恭毕敬地回答:“人犯关押在西营,已经安排了五百精兵轮流把守。”
殷仲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头。吴王起兵之时已经自称“东帝”,亲自率领吴楚二十万大军渡过淮水,一路向西进攻。在大军已逼近梁国的时候,他又怎会接受朝廷的诏令?不过,袁盎曾在吴国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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