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殷仲的手臂,神情突然激动了起来:“我去救她出来,是不是你就不用再耗在这里让人当刀来使了?!”
殷仲看看他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眼波闪动,却还是别开了视线微微摇头:“银枪,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的江湖。”望着银枪不肯松开的手,殷仲再度叹气:“更何况大军压境。此时此刻,只怕连只耗子都无法自如地出入梁国了。”
银枪垂下头,神色之间却突然间怒意勃发:“我去杀了那个狗皇帝!”
殷仲心头一跳,一把将他拽了回来:“银枪!你若是杀了皇上,只怕不等他下葬,刘武便会在窦氏的扶持下登基为帝。到了那时,只怕殷氏九族的性命都难保了!”
情知他所言非虚,银枪忿忿然收住了脚步。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无可派遣,银枪重重一拳擂在木柱上。头顶的帐篷晃了两晃,发出一阵细细簌簌的轻响。
殷仲不禁一笑:“看来,这帐篷架设得倒是满结实的。”
银枪却只是耷拉着脸,对他有意缓和气氛的话充耳不闻。这个样子的银枪,让殷仲不由得心生感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安慰道:“你只管放宽心。在战场上,刘武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你信不信我?”
银枪下意识地抬头。殷仲的眼睛犹如两汪深不可测的水潭,黑湛湛的。有一抹许久不曾看到过的柔和正漂浮在其中,令银枪的心头倏地一热。
“不管怎样,我都会跟着将军。你休想再逼我走了。”明明是要表示决心的一句话,不知怎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时却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
殷仲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一句话也没有说。
深红色的腊梅插在粗陶的水罐里,虽然只是普通人家厨房里使用的粗糙器皿,看上去仍然有种令人眩目的美。
苏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花枝,小心翼翼地捧着水罐走到了床边。对着床榻上仍然昏迷不醒的人低声说道:“我听你的属下说,你平时最喜欢这个颜色的花。这是我特意为你折来的。你说,好不好看?”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苏颜将水罐放在案头,伸手折下小小一枝凑近了他的鼻子,“闻闻看,香不香?”红色的花朵滑过他苍白的脸颊,轻轻放在了他的脸颊旁边,苏颜低声说道:“你的属下不是说你身体一向好得很吗?你怎么还不醒呢?”
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苏颜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的颈侧,直到指尖传来脉搏轻轻的跳动,才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房间里没有别人的时候,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样一个幼稚的动作。就仿佛满心的焦虑恐惧,都只有借着指尖传来的微弱撞击才能够抚平。
她还记得他那个名叫江鹞的属下在说起他的情况时,眼里流露出对她明显的不满。却又顾虑着她是顾血衣豁出了性命救回来的人而不好对她横加指责。可是眉目之间有意无意的责怪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她。
“门主受了极重的内伤,”江鹞说着忿忿不平地瞥了苏颜一眼:“如果有乌丝软甲防身的话,足可以卸去四成以上的力道……”
苏颜于是知道了那件黑乎乎的古怪长衫叫做乌丝软甲。原本是顾血衣的傍身之宝——可是事已至此,就算再给他披上,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两天之前,江水也带着伤回来了,最重的伤在她的左肩:琵琶骨碎裂了。据说是被黑纱的铜镜敲碎的——那天晚上她一直把黑纱拖在夜昀轩里,结结实实地大战了五百回合。当苏颜问起黑纱的下落时,江水轻描淡写地只说了两个字:“死了。”
苏颜无法想象那样嚣张的一个女人战败而死又是什么样的情形。无论如何,那冰凉的铜镜拍打在脸颊上的不愉快的记忆,永远都只是记忆了。想到这里,苏颜对江水竟然不可遏止地萌生了几分谢意。
“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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