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转身,仰头,对着太阳睁开了一双凤目,强光刺目,两行清泪止不住滚了下来。
“旧、旧伤、旧伤所致。”
闭眼,低头,祁靖低声吩咐:“画眉,备车。”
“是,小姐。”画眉一褔转身要走。
“等等。”
“小姐?”
“备马,去吧。”
画眉站在原地望着祁靖秀颀的背影愣了片刻衔命而去。
白衣白马轻纱遮面,祁靖打马自空无一人的街上飞奔而过。
夜已深沉,因为宵禁整座都城一片静寂,除了马蹄声和远处传来的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只剩祁靖耳边呼啸的风声。那风如刀一般透过祁靖遮面的轻纱划在祁靖的脸上又冷又疼。祁靖咬紧嘴唇,狠狠一鞭抽在白马的后臀上,那马吃痛愈发卖力的狂奔起来。
待程府近在眼前,祁靖猛然用力一带缰绳,身下白驹收势不住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祁靖夹紧马腹一声低喝那白马即刻驯服,在原地踏着碎步转了几圈收住了去势。
祁靖约马驻足在程府后门所在的巷口望着程府之中隐隐透出的灯火呆呆地出神,终是银牙紧咬。
未过片刻,程府的角门处转出一个略嫌苍老的身影:“四爷。”
“瑞伯?”祁靖待要下马却被这老者止住了。
“听守夜的小厮说四爷你来了,我出来看看。”须发花白的老人上前牵住了祁靖的白马笑道,“四爷不用担心,杨大夫替二爷瞧过了,是旧伤日久不愈所致,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祁靖在马上欠了欠身:“谢瑞伯。祁靖自知深夜到此于礼不合,是以不敢唐突入内。现蒙瑞伯据实相告,祁靖心中稍安。告辞。”说罢扬鞭策马而去。
老人笑着颔首,目送那一点白色同雪色融在一起方转身隐入角门门檐下的黑暗之中。
烛光之下,程易斜倚在床榻之上双目微合,瑞伯进门的脚步声放得再轻还是惊动了他,眼睑开合之间目光如电。
“二爷。”瑞伯走到床前躬身低声道,“刚才四爷来过。”
程易忍不住扬了一下嘴角,祁靖的性子还是一如三年前他离开时那般:“可送她回去了?”
“我嘱咐了程成暗中相送,二爷不必挂怀。”瑞伯端过一个小厮刚刚奉上的药碗说,“还是早些把药喝了歇息吧,也好叫夫人和四爷他们放心。”
程易轻轻点了下头伸手把药碗接过,仰头将碗中黛色的药汁喝了下去,那苦涩落口有着丝丝甘甜。有小厮接了程易手中的药碗捧上清水手巾待程易盥洗已毕退了出去。
程易躺下看着瑞伯吹熄了烛火在黑暗之中告退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昨天杨勤临走时在自己耳边悄然道来的那句话。
“若想留下性命和祁家小姐长相厮守就不要再接过皇帝手中号令三军的兵符。”
莫非,他是细作?听瑞伯说他正是三年前来到京里的。程易又想起曾和自己交手的那员番将,杨勤和那番将在眉目之间竟是有些相像,难道,他们是兄弟?
想到这里程易的背上惊出一身冷汗,若是那番邦的奸细在京中潜伏三年之久那么他们必然已经有了严密的部署,圣上如不知情,社稷危矣!
他是在用靖儿做筹码要挟我?可是……程易想起祁靖那双自少时初见就便为之惊艳的澄明水亮的凤目,那双眸子里的情意如何可负?靖儿,靖儿……程易忍不住在心底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
隐约之间程易看到那一年在校武场的柳荫下,祁靖接过他从铁匠铺里特意给她定制的三尺青锋粲然一笑,信手挽个剑花凌厉剑锋斜指西北曼声吟道:“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那小小女子一对明眸之中的凌云志气分毫不逊于他。
靖儿,程易握紧手下锦被半晌才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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