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靖一抱拳转身而去,画眉早已在校武场门外等着,程州看着祁靖出门将剑抛给画眉两人翩然离去才轻叹一声将枪放回兵器架上离开。
因为皇帝颁下圣旨要御驾亲征,是以举国上下兵马调动频密,七天之内,枢密院、三衙、各有司调动人马十万,加之京内殿前司禁军号称已有大军三十万。
京中大小官员俱是惶惶不安,皇帝御驾亲征,京中官吏自然有许多要随军到边关去。真刀实枪的战争对这些文人才子出身的大人们来说,十有八九是心惊肉跳的第一次,不似平时只在朝堂上口诛笔伐就能置人于死地。画眉说,外府的小厮都在盛传兵部侍郎和同僚饮酒酩酊大醉之际写了遗书的事情。正在读书的祁靖听完,柳眉斜挑,手中书卷被握得吱吱作响:“百无一用是书生!”
半月后,八百里加急送回了程易的第二封捷报,寿阳、孟县二地已收复,皇帝颁旨犒赏程家。
一月后,第三封捷报入京,程易成功收复平定已和告急的河北西路军接头。再五日,两军捷报连传,边关形势得到了有力的控制。朝堂内外一片震动,从宫里送到程府来作为赏赐之用的金银财帛不计其数。
与此同时,皇上御驾亲征的銮驾也已经准备停当,程亮父子三人,彭祖父子二人皆奉旨随军远征,祁连留京。
皇帝率领大军启程那一日的场景颇为壮观,单只送行围观的人就已将街道两侧挤满,浩浩荡荡不见首尾。
祁靖随同程夫人还有程州的夫人一起去为程亮父子送行,虽有家丁小厮极力的保护挤撞仍是难免。祁靖轻纱遮面,一言不发地看着列队整齐从面前经过的或老或少或胖或瘦的男人们。此一去,这些人不知有几个能再活着回来。
老人、孩子、女人们的喊声哭声混成一片,杂乱无章的散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祁靖被吵得有些心烦意乱。
“小姐。”画眉偷偷捏了捏祁靖的衣角,对祁靖努了努嘴。祁靖抬眼望去,程埔披了一身和程易一模一样的银甲正骑在马上,右手绰枪左手挽缰神采飞扬地随着大军缓缓向着她们这边靠近。程埔显然也看到了她们,对着这边咧嘴一笑,极是灿烂。祁靖抿嘴一笑对着程埔抬手抱拳道:“三哥,保重。”
程埔过去没多远,程州率军而来,祁靖听到身畔的大嫂忍不住呜咽出声。程州却是一反平常温柔的模样,一脸冷峻,连眼角都未扫她们一下,只反手握紧手中长枪放马从她们面前而过。祁靖看着大嫂靠在贴身的女侍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阵烦躁。
转过头,祁靖只见昭示皇帝銮驾将至的五彩祥旗迎风招展遮天蔽日,未见皇帝其人便已先感受到这九五至尊的王者气势。怪不得,如此多的人为了夺这花花江山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祁靖心中低喟。
蓦地,祁靖觉察到有一道目光定在她身上良久。祁靖不动声色地迎着那目光望去,对面人群中那个一袭灰衫长身而立的男子骤然一惊,旋即,薄唇微翘一抹笑意随之绽开。
祁靖心中一沉,眼角微斜,只见远处有一朵墨色的黑云从京城西北角极慢的向南而来。那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压得祁靖有些喘不过气来。
“瑞伯。”祁靖侧身低唤一声,立于身后的华发老者立刻躬身上前,祁靖对他耳语几句,那老者点头应了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