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把祁靖的目光引了过去:“在下程四,见过公公。”
那两鬓苍苍的公公笑着起身点了点头:“请程四公子接旨。”犀利的目光扫过祁靖清瘦的脸从身后小宦官低头双手奉上的朱红托盘上拿过一卷明黄的卷轴。
祁靖双手撩起长衫下摆屈膝跪下,一双明眸隐在睫下。程夫人、祁连、屋内外的侍婢小厮跪了一大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朝廷用人之际,擢程四为侍卫亲军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明日早朝入朝面圣。钦赐——”
“程四,领旨谢恩。”
祁连看着祁靖恭敬的拜过之后接过圣旨同那宣旨的老太监寒暄打赏竟也是做得滴水不漏。官场世故祁靖知道原也是不足为奇的,毕竟祁程两家也称得上是官宦世家。让祁连吃惊的是,祁靖举手投足间隐然带着程易初入官场时的影子。
皇帝早朝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召见自己新上任的侍卫亲军马军司副都指挥使,很久以后皇帝仍能忆起当年背着光徐步走进朝堂之内的那少年模样的人。因为疲乏皇帝左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将身体稍稍倾了过去,当程四应诏随着厚重的朱漆木门打开的一刹那流泻进朝堂之内的阳光缓缓走近来的时候,皇帝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臣,侍卫亲军马军司副都指挥使程四,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程四?”皇帝抬手示意他平身,“这名儿用在朝堂之上恐为不雅吧?”
“皇上,侍卫亲军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正五品,让程某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功名在身的人来做,妥当吗?”
程四抬头,一双眸子如程易一般黑而明亮,只是,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让皇帝心底也为之一惊。这三衙之一的重要职位交给他是对是错?皇帝不自觉地握住了扶手上昂起的龙头。大殿台阶之下所立之人神情淡漠哪怕是面对九五至尊也无半分胆怯之意。一个人面对握有他乃至他全家生死大权的人毫无惧意,如果这个人不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就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是哪一种?皇帝打量着程四,忽而嘴角浮上一抹浅笑,身为皇帝也许他未必是个有道明君,但是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引以为傲的,就像他虽然宠信彭祖父子可是也知道其实这父子二人不堪重用。
“妥当,当然妥当。”
“那么,臣的名儿也无不雅。”
君臣二人对望一眼,彼此的意图都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