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葛凡才自眼前所见的惊骇中缓过神来,默然转身出了营帐。程四垂目,也跟着退了出来。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各座营帐之中传出的痛苦的哭号声,只觉得心肝欲裂。程四低着头,一再握紧腰间的佩剑。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葛凡幽幽开口:“本府听说,大帅明日便要开拔?”
“正是。”程四抬头,深吸一口气答道。
葛凡停下脚步,回身,看住程四:“难道大帅不是要从此处往北进军?”
程四摇了摇头。
葛凡面有难色:“倘若大帅一去番军又来,本府该当如何?”
“府尹大人不必忧心,卑职自有详尽安排。”
程四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沉静,漆黑的瞳子光华内敛,这份自信沉稳的气度让不懂排兵布阵的葛凡只得相信他:“好,既如此,本府必定依帅令行事。”
“府尹大人言重了。”程四抱拳,“卑职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府尹大人能应允。”
“请大帅明言。”
“卑职想把这些伤员留下,请府尹大人安排他们入城养伤。”
葛凡沉吟了一下,点头:“好,本府会安排最好的大夫给他们。”
“谢府尹大人。只是,此事还请大人不要声张,待明日卑职安排。”
“好,如此,本府先行回去,需要如何做程大帅只管调度,本府必定以北征之事为先。”
“卑职送大人出营。”
“不用了。”葛凡摆了摆手,道,“营内诸多事情需要大帅做主,本府自行离去就是了。告辞。”
程四俯首:“送大人。”
送走了葛凡程四回到中军帐中,吩咐:“擂鼓聚将。”
鼓过三通,各营都一级以上的将校俱是披挂整齐的聚到程四的中军大帐内,包括昨日入城驻守的二营将官。见过礼后,众人分成两班坐下,神色肃穆地望着端坐在案后的年轻统帅,一张张黑黝黝的脸膛上再找不出一丝一毫初见时的侮慢之意。
程四逐一扫试过自己的部将后,开口:“蒋环,早上交给你的折子着人送了么?”
“回大帅,末将已经派人快马送往京中。”蒋环起身答道。
程四颔首:“既如此,我们便不用在此久留。”说着目光一转,望向李南,“李南,你率五营余部带同所有受伤士卒明日高擎帅旗入城。明日入城时起,所有随你入城将士尽皆受你约束。余下人马今夜换装易帜随本帅潜行。”
“大帅,此是何意?”李南不解,他所率的五营即便是元气大伤余下的也仍是以一当十的精兵,何故让他们和伤兵一样?
“李校尉莫急,命你率部入城一来是要掩人耳目,二来军中受伤的兄弟委实不能长途奔袭,你率他们留在此地,等到皇上派的驻军来时想来许多受伤轻的兄弟已经恢复了。再者,这段时间之内本帅要你在此向周围征些兵勇操练,昨夜一战各营皆有损伤,想来左厢那里必定死伤更甚,若是没有人来填补死伤兄弟的空缺北征之事本帅与众位只怕是难以完成,到那时你我有负皇上所托一死容易,家中父兄妻儿何其无辜?”
程四一番话使得众人无不心中凛然,皇帝自登基以来圣意难测,倘若当真战败之后天威震怒,再被朝中那些只知高谈阔论的不识军中寒苦的腐儒们一撩拨家中老小被罚连坐之罪那当真是欲哭无泪。
李南站起来对着程四重重地一抱拳应道:“大帅,末将领命。”
程四含笑点头示意李南落座,又道:“李校尉等等可到巴图囚车处取他信物,如果在皇上所派驻军到来之前番军前来攻城你可遣使将巴图信物送往番军营中,以期自保并拖住他们。”
“是,末将明白。”
“料来,皇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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