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
“那次的密报是你传的?”
“我每次都传,不要以为你传了假的密报没有人知道,否则我今天也不用来走这一趟。”
真是滑不留手,杨勤握紧了袖中的手:“那你捏造那一条假的又没人知道了?”
“啧,你是个汉人还在中原待了三年,攻心为上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就算那条密报我传的是假的,乌恩奇将军还是照赏不误,可惜,只是没有诈降了程易。”
刀光一闪,黑衣人格开了刘昌射来的三支连暗箭:“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不是你不出手就没人出手,上一次在壶关就已经有人对他动手了。不过,那个冒然出手而没有得手的蠢货已经被他杀了,想来,你应该记得,那个,私没战死同伴钱财被他军法斩首的队正。”
说完那黑衣人猛然将杨勤推向了对面的龙卫军,杨勤一介书生哪里禁得住如此大的力道,顿时跌扑了出去,对面的刘昌和李南急忙闪身上前接住了他。杨勤再回头时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刘昌将他扶起来关切地查看询问了一番见他无事才作罢,李南和蒋环等人进中军帐去看过程四无恙出来调派了更多人手在中军帐周围巡哨值守。
杨勤待到军寨中渐渐安静下来缓步进到了帐中,手指上被弯刀划破的伤口细碎绵密地疼着。杨勤捻着指间的血迹渐渐锁起了眉,这,只是顾忌乌恩奇才破例给予的告诫吧。
程四依然安静的昏睡着,连一声呓语杨勤都未听到过。自从那一晚之后,程四从未再和任何人提起关于程易的只言片语,就算是在这样的昏睡之中也未曾。可是杨勤知道她定然是很想念程易的,因为,那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
杨勤在枕畔坐下,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坐在她枕畔的程易一样,满眼疼惜,轻轻地握了她的手。但杨勤也明白,自己不是程易,就算再怎样做都不会看到她醒来对着自己含羞一笑。他是番邦的细作,而她是周军的主帅,倘若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揭穿了,她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她的兄长,她苦等三载的良人,那个被乌恩奇掳去关了半年都无法说降的男人,被番军活活打死在太原城的城头上暴尸三日鞭尸泄愤,那样的仇恨,不共戴天。
松了程四的手拿过床侧的水碗,俯身,杨勤在程四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突然很嫉妒程易,她的轻颦浅笑,她的胭脂红妆,她改名换姓提枪纵马驰骋疆场全都只为那一人。纵然他死了也抹不掉那杆长枪翻飞在她心里刻画下的痕迹,为什么?而杨勤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连这一抹影子也留不下。他该杀了她的,可是杀了她又怎样?他可以骗过任何一个人却骗不了自己,这个女子是那一笑之间让他狼狈不堪的女公子,杀了她也改变不了,最初便已经注定的他会在她面前一败涂地,只因他是杨勤。
水滴落下,润湿了程四两瓣颜色浅淡的薄唇,让杨勤忍不住想要一吻芳泽,只是终究他的唇在离着不足盈寸处停下,程四微弱的气息呼在他的脸上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酸楚,她,是不愿意的啊。
“药熬好了……”李妍从屏风外绕进来见状登时呆若木鸡。
杨勤起身,神色如常,处变不惊。接过李妍手中温热的药碗,杨勤对她摆了摆手,李妍呆呆地转身出去。
杨勤坐在床侧翻搅着碗里的褐色药汁,待到不烫了才将程四扶起来靠近怀里小心地喂了几勺进去,然后将碗放下,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唯恐她过不得片刻再将药吐出来。擦去程四嘴角残留的药渍,杨勤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冰凉的指尖抹过他光洁的额角,不管为谁,不管为什么,活下来,祁靖,只要活下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