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的向太医苑跑去。
武辄爬起来想抱起田姜,可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跪坐在地上,所有的气力只够把她拉起拥进怀里。田姜已是奄奄一息,胸口一支细长的青铜凤头簪,直扎心脏,扎的极深,几乎全部隐没,显然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鲜血浸染长裙,还在往出渗透,身体微温,看来自尽的时间应该不长。
随着身体被搬动,田姜的手里“叮当”一声,一枚雕着镂空盘龙的白玉从她手中滑落,武辄的手已经失控,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玉上浸染了鲜红的血,依然能看到阴刻着的“武辄”二字,武辄觉得一阵剧痛,心都死了.
赵高凑近田姜,探她的鼻息,已是奄奄一息,恐怕…..他摇摇头,叹息着:“这又是何苦呢…..”
武辄泪流满面,泪水滑落,落在怀中田姜毫无血色的脸上,颤抖的手沾满了鲜血,摩梭着她温热残存的脸,血泪交融,在如玉般盈澈的脸上氤氲绽成温暖的粉色花朵。
他说不出话来,用力把田姜搂在怀里,双目紧闭、胸膛剧烈的震颤着,一声声的呼唤着:“姜儿,姜儿……”
“武辄……”一声嘤咛传来,武辄惊喜的捧起田姜的脸,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唇角正在呼唤他的名字,眼睛微微睁开一线,可是瞳孔就要散了……
心中一阵大恸:“姜儿,是我害了你啊,是我……”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晕厥过去。
“冷……”田姜的意识已经涣散了,她只知道武辄回来了,在她身边,想笑,却无力。
武辄放柔气力,轻轻的抱紧她,泪湿的下巴厮磨着她的脸颊,无限深情的说:“不冷了,姜儿,我抱着你,就不冷了,我带你回临淄……”
“梨花……好白……”
武辄用力的点头:“我们去看梨花,你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在下一世就又相见了。”武辄坚定的说着誓言,泪水磅礴。
“不,”田姜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气若游丝,声音几不可闻,武辄低头贴着她的嘴唇才能隐约听清。“别再,找我了,会、很、辛苦,忘了、忘了我,我也忘了你,我们都活的、轻松些……”
武辄抽噎着说不出话来,泪眼朦胧间看到田姜蝶翼般的眼睑已经完全合上,脸上一派安详。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握紧她的腕间,已经没有脉搏。手僵硬的停在那里,撕心裂肺的痛,肝肠寸断。身体一阵抽搐,抱紧田姜,痛彻心扉,“啊”的一声大吼出来,声音震彻大殿,直传向高远无垠的天空……
竭斯底里过后,他拥紧尚有一丝温暖的田姜,与她脸贴着脸,不停的低喃:“姜儿,还冷吗?你说过要同生共死的,怎么就先走了,等等我,等等我……”
赵高看着相拥的两人一动不动,一阵感慨:田姜是忠贞于武辄的烈女、还是背叛秦皇的荡妇?到底是该同情、还是该怨恨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也分不清了……
唏嘘过后,转过身的赵高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是身着黑色皇袍傲然立在门外的秦皇,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看着殿内跪在地上的武辄,和他怀里已然了无生气、安详入睡的田姜。
“赵府令!你看!”身边侍卫的呼喊声惊醒了呆愣中的赵高,他顺着侍卫的指点看去,说不出话来:武辄和田姜的身体同时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武辄的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刀扎得极深,只留刀柄在外,不见刀刃……
赵高回转身,看着远处威严的秦皇,犹豫了半天才问:“陛下,您看……”
寂静好久后,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着秦皇冰冷无波的声音:“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