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依脸上红晕微现,半嗔半应。
“爸,该打针了。”言正卿走进来,后面跟着手举托盘的护士,言父对着他冷哼一声之后便乖乖地伸出手来打了针。
他打过针后很快就睡下了,言母一来就催着他们离开,言正卿从停车场取来车子,简依开门上车,自觉地扣好安全带,好一会儿,也不见言正卿开动。
“怎么不走?”她奇问。
“刚才,”他停了停,他侧过头来看向她,继续道,“我爸把你当成简歌了?”
“你怎么知道?”问出口后她才惊觉到了什么,“你故意的?”
“我已经很久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了。”
所以,他方才才会呵护备至地帮她扎起马尾,明明只是为了制造假象,而她竟然在那里傻傻地感动了很久。原来,从头至尾,只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简依只觉得身上寒浸浸的,她说不清是心痛还是心灰,有些木然,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言正卿再度开口:“医生说最多只剩十五个月了。”他倾身靠向椅背,似有些疲倦。
“正卿。”她轻唤,到底还是不忍心看他这样沮丧的样子。
他的目光正投向窗外,车厢里一阵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言正卿收回了目光,右手跃过换挡器握住了简依的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结婚,好不好?”
简依抬头看他,他也正在看她,他的眼里闪烁着幽迷而微妙的光芒,简依转过脸去,茫然地看向前方,过了很久:“给我一个理由。”
“我想让我爸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成家立室。”
如她所料,他并没有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你,也没有甜言蜜语地许给她一生一世。
似乎知道等不到她的回答,他移开了手发动车子,简依却突然说:“可是他希望你娶的人是简歌,一直都是。”
车子飞速驶离了停车场,窗外掠过的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得零乱而破碎,让人难以捕捉,只是隐约而模糊地传到了简依的耳里:“……都一样……。”
进了家门,简依经过一路的酝酿,一番深思熟虑后,终于说:“正卿,其实我已经接受了公司的安排,今年八月份会去法国进修,两年后才回来。”
他煞是一愣,回头看她:“你这算什么,怕我养不起你?”
“不是,我只是……只是因为,”她吞吞吐吐,“能够成为一名顶尖的设计师是我一辈子的梦想,而这次正好是一个机会。”
“是吗,这真的是你一辈子的梦想?”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眸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简依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神如万里苍穹,深不可测:“你就这么有把握我还能继续耗上时间和心力慢慢等你?”话音落下之际他的眼帘轻敛,冷冷地撇了撇嘴,尽是说不出的轻蔑和嘲讽。
无可否认,简依被他那森冷的语气骇到了,她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空洞:“那么,你可以不用等我。”
这就是她给他的答案,这么多年,他几乎用尽全力,费尽心机,而最后得到的竟是一句不用等她,多么可笑。
言正卿背过身去,掏出一支烟点燃,火光清晰地映出他如精雕细刻的五官,他徐徐呼出一口透明的雾气:“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那你去吧,我不拦你,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也陪着你玩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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