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便把自己面前一个雕蓝秀纹的茶杯中推到秦留面前:“秦公子请用茶。”
秦留笑着端起,抿了一口,随后道:“公子之称,只能今日说得,只能此处说得。从明日起,我便要称曹公子为曹大人了。”
曹子文看了看秦留,应着,诚恳的点了点头:“对,对,秦公子说得很是对。”
秦留便瞟了他一眼:“明日皇上在芙蓉园为新晋文士的赐宴,不知曹公子作了什么准备?”
曹子文楞了一愣:“要作什么准备?不就是吃吃饭喝喝酒吗?”
“奇怪了,苏大人难道没提醒你?”秦留呵呵一笑,收起手中的扇,随后声音忽然低沉下去,“皇上每年为新晋文士的赐宴上,可都是会出点事的。”
曹子文又是一愣,随即便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正欲探究下去,忽然老鸨带着一群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已然挤了进来,把曹子文围了个花团锦簇,四脚朝天。
秦留摇了摇扇子,站起身,俯身对着曹子文一脸同情:“多谢曹公子的好茶,秦某别处逍遥去了,明见!”
第二日,芙蓉园,乘肥衣轻,云鬓环绕。
曹子文一脸疲倦的被苏意殊拖在身后,拐进了喜气洋洋的牡丹丛中。在京城,芙蓉园的牡丹总是比别处要早开半个月,所以,每年3月底,皇上都会在芙蓉园宴请各路大臣与新晋文士,顺便,好先一步赏花。
苏意殊边走边嘱咐道:“你给我收敛点,今日的酒宴上少说话就对了。”
曹子文还有点醉醺醺的,看着苏意殊在牡丹丛中的的背影,慢吞吞的吟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苏意殊欲语还休,无奈摇了摇头,朝前走去。
去年的新宴上,有个新进的文士因为念错了祝酒词,当场被皇上拖出去给押了,再没翻身。前年的新宴上,皇上戳穿了一个大臣与后宫嫔妃私通之事,亦是现场人头落地。每一年的新宴总在胆颤心惊中结束,虽是事实,但苏意殊亦不屑去提醒曹子文了,他深谙这外甥,是提醒了也没用的。他原本希望他不要做官,省得拖累自己,闯下祸患来。如今,也只能看曹子文自己的造化了,听上天,由己命,官路本是如此,有些事哪怕再小心也是躲不过的。
皇上还没来,正式的酒宴亦还未始,亭子里,水榭间,四处都是雅集或下棋的文士。
走着走着,曹子文嗅到了牡丹花外的一阵异香,那香味极淡,却又极熟悉,乘苏意殊不注意,便别头自顾自朝着香味的方向走去。
待走进了一个湖边偏僻的水亭,瞧见有人正坐着,一身樱色的长袍外罩着一件白色的纱衣,长衫轻扬,很是好看。
而此刻,其人白净的素颜上黑濯的眸子正专注凝视着手中的一柄长剑,恍然从剑身的倒影里见到身后站着一个满脸花痴的人,不由转过身来。
“殿下?”曹子文一脸笑得极是谄媚,猫腻似的悄然几步,微微前倾,“好久不见?子文可是天天惦记着殿下。”
太子手执着剑,瞟见是曹子文,哼了一声后就再没吭声。曹子文依旧摇着尾巴,站在太子跟前,一肚子天怨人怒的发誓——“只要天天能见到太子,那个春花楼,是绝计不去了不去了。”
太子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块明黄色的娟布,仔细的擦拭着剑身,还将剑侧过来,反复的端详是否擦得干净,整个动作优雅极是,剑锋反射着阳光,在亭子里画出道道光符。
安静的亭子里,只留下两人,与一地的流光。
曹子文随手捎了个贡果,一边流着口水咬,一边坐在旁边欣赏太子擦剑,越看越觉得满心荡漾。
“曹子文,你看够了没有?!”左童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瞧见亭子里坐着曹子文,不由愤恨的喊了一句。
“没够,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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