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人恶。这个人本来的气息是爽爽朗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眼睛弯弯一笑起来,整个爽朗的气场就会陡然消匿了,变得纨绔散漫了起来。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曹子文?太子心起玩味,起身几步走到曹子文的身后,忽然声音嗔笑戏昵:“我当曹侍郎那么认真画得是什么呢,原来只是几条枝线,几团浓墨。”
一语出,顿皆哗然。
曹子文只觉得太子紧着自己耳朵的声音如鸣佩环,好听得很,香味又熏人,心神便是一个荡漾,收笔。
皇上也坐不住了,走下几步,便走到曹子文面前,拎起牡丹画卷看了起来。
这……
这……几乎无法称之为画……画的上方是一团烟雾缭绕的墨迹,下面是几根棍子般的枝条。
皇上陡然觉得面子上极是挂不住,举着画卷,左看右看,这可如何是好。
倒是太子挽了挽席地的樱色袍衫,悠悠的表情中略带喜色,不冷不热的抛下一句:“看来曹侍郎的能耐也不过如此。”
苏意殊一看皇上面若冰霜,便知大事不妙,赶紧三步并两步跪倒皇上面前:“皇上,我这侄儿平日里不懂事,随手画几笔便被人捧上天,真当自己是个画中高手了,还望皇上开恩。”
曹子文眼波一转,呵呵一笑,走到皇上面前,亦是跪下:“皇上,此画还未完。”
皇上心奇;“怎么,难道你还要画下去?”
曹子文恭声道:“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牡丹之美,其实不在其富贵,而在其风流。”
皇上觉着有点意思。
曹子文继续说道:“牡丹之风流绝伦,令百花皆低首俯拜,其美,不在其花瓣之大不在其花蕊之密不在其花容富贵,而是在其态。赏花好比赏美人,赏的不该只是五官,真正的美人,不应近看,而应是远观,才能赏出其中的韵味来。”
皇上嘴角微微挂起,这个曹子文果然长了张会说的嘴。
“花亦是如此,”曹子文愈发高谈阔论了起来,“花期有限时,美人如浮云,花开花谢,缘起缘灭,牡丹会谢,但牡丹之韵却不会谢,微臣这幅牡丹□图,画得并不是几朵牡丹,而是欲为皇上留下这片春红曼妙的永恒脉姿。”
皇上笑道:“曹爱卿果然是高情远意的才子,只是,单论画技,此画始终还是……”
曹子文继续说道:“所以微臣才说,此画还未完。”
“哦?”
“请皇上将此画一折为二,”曹子文眨了眨眼,“皇上,必能看到不一样的画意。”
众人间,顿又交头纷纷嘀咕。
皇上将信将疑的,按照曹子文所说的,把这幅牡丹□图一折为二,再展开时,原来图上方的那些花团锦簇的墨迹便映到了画的下方一大半。
“这?”皇上举着这幅画,犹疑的看了看曹子文。
曹子文嘿嘿一笑,指着下方一片印上的墨迹说:“烟波溪流花自怜,此花开尽更无花。”
一语出,周遭顿时安静了。
皇上的眉头微微一释,而后转头朝身后眉头紧锁的太子说:“锦燃,去取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