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几个跟来的侍卫把贡品端上,然后在门口待命便好,随即跟着苏意殊跨步进府。
“太傅,”太子赫然坐于厅堂的那把太师椅上,淡然道,“今日我闷得慌,来找你说说话。”
苏意殊心念——若是要说话,为何不把我叫进宫中?反而你自个儿跑来了?
“昨日情景混乱,”太子接着说道,“我被曹子文挡着,对当时的状况并不甚清楚,想来问问太傅有何看法?”
苏意殊思忖道:“依当时的情形看来,首先,刺客的幕后指使若不是朝中大臣,便是皇室的人,否则也不会如此清楚这次新宴的时间与地点。”
太子心想这不是废话嘛,表面上应付着,微微点头。
苏意殊又思忖了片刻:“但是,究竟刺客的目标是谁,微臣百思不得其解。”
得了……看来问这苏意殊也是白问,太子不耐烦的用脚尖勾了一下太师椅下的悬栏。
“不过,”苏意殊补充道,“微臣非常怀疑一个人。”
“谁?”
“王丞相。”
“为何?”
“有刺客来袭,人心自保,四散逃命,唯有王丞相是钻到桌子下的。”
太子一听,想像当时的情景,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面上还是声色不动:“一叶障目,这有何奇怪了?”
“当时只是有人喊道刺客,刺客的影子谁都没见着,亦不知刺客除了用箭还会用别的兵器,难保刺客不是混于侍从之中,所以第一反应多是逃离现场为先,而王丞相却躲在桌子底下,想来的可能便是,他知道刺客的目标并不是他。”
苏意殊的话有些道理,却也有些勉强,不足以全信。
太子端起茶碗上的茶盖,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道:“苏太傅,我看你是平日与王丞相作对多了,想乘机报复吧。”
苏意殊赶紧说:“不敢,微臣只是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倒是想听听令侄的意见,”太子凉凉的抛了一句,“他伤好点了吗?”
苏意殊叹了口气:“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看过了,说是,伤未及心脉,无大碍,但是子文他昏睡了已然一天一夜,还未醒来。”
太子长声道:“哦?——那我回去了,皇后让我带了些药来,等他醒来你让他服下便是。”
苏意殊又赶紧说:“殿下,若是子文知道殿下前来探病,必定很高兴。”
太子突然高声道:“谁说我是来看他的?”
苏意殊又说道:“殿下,子文这孩子的脾气,我最清楚了。平日虽然娇气散漫的很,但是关键的时候,为殿下卖命,那是绝无二话的。”
太子一咬牙,切声道:“那是他自己活该,甘愿要为我挡的。”
说完这句话,太子忽然下意识一愣——如果当时曹子文没有为自己挡住那几箭,会是什么结果?——莫非那些刺客的目标真是自己?
苏意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早谙太子是个性情凉薄骨子清冷的人,但真的说出这些话,不免还是让人心寒。
太子转头看了一眼苏意殊,知道他心里不舒坦,便悠悠说:“好吧,看看他,又有何妨。”
太子独自推门走进曹子文的房间,与前段日子来的格局没什么变化,只是当时那个神气活现的人,如今奄奄的昏睡在床上。
太子坐在他的床前,细细的端详着这个了不得的曹子文。
其实不得不承认,近看来这曹子文的五官周正,剑眉入鬓,睫毛也还挺长的,鼻悬若胆,长得也算是相当顺眼的,只是此刻他面色绯红,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就有碍观瞻了些,看起来像是在发烧。
太子伸出手,将手背贴上曹子文的额头,果然体温异常,太子居然愉快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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