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休戚》
20、第 20 章冬日冰晶的空气刺痛喉咙,好似有一股子血腥气在喉头蔓延而开。
曾几何时,那个站在这个城墙上方挥毫高喊着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身影,却没有再在这队人马中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团躺在灵车总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知人事,尽天命,君不再,登堂拜相,又有何用?——太傅大人,当时一边噙着泪,一边念的就是这句,我没记错吧?”太子蹙眉,却是故作笑态。
自古伴君如伴虎,苏意殊沉下心来,苦笑,伏身开口道:“殿下若是如此认为,便请殿下容许臣,辞官还乡。”
“休想!”太子勃然大怒,“你给我看清楚了,谁是这江山社稷的九五至尊,谁才授得起这九锡之礼的真命天子,你莫要再摆出传课授业的姿态,口口声声提什么礼义廉耻三纲五常四维八德乱七八糟的圣贤儒术!”
他冷笑一声,抄起一块墨砚摔碎于地,喝道:“莫说他死了,即便活着,我也要把这天圆地方的乾坤尽踩脚底,即便他变成厉鬼又怎么样?!活着都斗不过我,死了还想来和我争?可笑!苏意殊若再辩白计较,下场便是此砚!”
刹那天地失色,鬼神夜出,千红一哭。
苏意殊望那一地洒落的砚片,再抬头看着这玉琢般的脸上满是狂傲的狠绝,问道:“难道在太子的心中,对大殿下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太子低头看着他,一脸冷漠道:“他为我兄,我为其弟,本该仁爱相待。只可惜,自古手足多无情,何况一命身于皇族,又怎能怪我无情?!我若当真是犯了错,指天怒骂,苍天罚我杀我弃我于野芥,我便是黄沙掩了白骨,也要从十八层地下爬上来,做那颗天煞孤星,又有何妨!”
苏意殊只觉得一股寒肃之气从背脊后嗖嗖冒出,直说不出话来。
却见太子蹲于自己面前,煞气顿时化作一个美艳欲滴的笑容,看得他触目惊心:“我知,太傅昨日在春风楼与故友谈得太晚,受累了,今日早点回去歇息。等明日,再来听你好好讲一讲《五帝本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