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两人走到张松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苏眉刚庆幸自己不用呆在子扬旁边的时候,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他的对面,只要望向前方,就能看到他那张年轻的脸。
整个消夜的过程,苏眉都在低头吃田螺,叫了一碗又一碗,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倒是子扬,一直在侃侃而谈,和张松,和文木,和馨雅。谈成绩,谈人生,谈理想。苏眉觉得很好笑,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孬种过,对着一个拒绝了的爱慕者竟然会心虚,会害怕,为什么呢?这么害怕见他?害怕尴尬,还是害怕面对他那双真挚简单的眼睛?又或者根本是愧对于他,明明没有做错,一番真心却被她踩落在脚,横加践踏,凭什么?
“阿眉。”
“嗯?”听到舅舅叫她,苏眉停止了嘴巴的运动,扭头看着他。
“这已经是第三碗了,这么能吃,你要吃穷我了。”
“舅舅,你放心,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你了,你已经过了三碗吃穷人的年代了。”
“你今晚真安静啊,都不开口了。”
“插不上话,懒得开口了。”说完,继续低头吃田螺。
子扬从看到苏眉的那刻起,就已经心神大乱了,可是,也许是为了一口气,也许是为了面子问题,他硬要装做若无其事的和人谈笑风生。其实,无他,子扬也无非是想告诉苏眉,她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已经把她忘记了。可是,一看到苏眉那低头不语的态度,气又不打一处来,他不在乎她,而她更不在乎他。
一餐消夜,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吃得索然无味,只想着早点结束,快快回家。
回去的时候,张松和馨雅,子扬走在前面,云天和苏眉走在后面。路灯把人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苏眉低着头走路,看着自己的双脚和影子玩游戏,一脚一脚的,想踩到影子上,影子却又拉短,躲开,等到影子拉长时,双脚却又起步。正玩的高兴,旁边传来了舅母的声音:“阿眉。”
“嗯?”
“再找个人来谈场恋爱吧。”
抬头望着身边的长者,不解:“为什么?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这孩子,哎,你妈忙,没时间管你,所以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个外甥女,从两三岁的黄毛丫头到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杜云天算是看着她长大了,许多年前,当她还没有和张松结婚,当苏眉还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屁孩时,她就喜欢上了这个一脸颉慧的小姑娘了。那时侯,苏家还是和和乐乐的一家,不算富有,但是幸福,小苏眉经常坐在爸爸的背上当马骑,然后妈妈在一边笑着骂两个大小孩子是蠢材。对于一个正在热恋中尚未结婚的年轻女孩来说,关于婚姻的全部幻想都来自于这个家庭,所以,当听到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的消息时,她的震惊和心痛不亚于苏眉母女和张松。尤记得那时侯苏眉父母关于财产分配,达不成共同意见,于是闹上了法庭。为了专注于打官司,苏母张竹把苏眉寄住于张家。刚来到张家的时候,苏眉是天天哭天天哭,那时,她所要烦恼的事情,不是学习,不是花衣裳也不是洋娃娃,而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离婚是什么,她很清楚,跟爸爸或跟妈妈意味着什么,她也很清楚,可是,清楚并不等于接受,接受并不等于释怀,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忽然之间的转变,即使微小,于她也是残忍,更何况这个转变是多么的通彻心扉,宛如剥骨。
离婚的官司打了半年,苏眉也在张家住了半年,在这半年中,云天看着苏眉从一个哭哭闹闹的孩子变成一个沉默的孩子,到最后法庭判决离婚成立的时候,她脸上甚至有点心如死灰的绝望。也是从那时起,这个才十岁的孩子终于于一夕之间长大。记得,在离婚过后不久,张竹曾经当着众人的面问苏眉,你恨不恨妈妈?苏眉斩钉截铁的说不恨,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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