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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气调神》

9、第八章
叹息。

    “她也有心事。”齐流泠的声音也有着一丝不解,本以为这么个娴静单纯的丫头是不会有心事的。

    “我听她方才在念‘共道人间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诗句,却又支吾着‘不懂,不懂’的胡话。”他看着苏绵翼缓缓趴到桌上,辨不清心中是何滋味,有些莫名其妙的泛酸。

    “瞧她这个心性,也知愁么?”齐流泠看着她搔脸的憨态可掬,不由笑说。

    许乐湛也轻笑起来,“大约是不识的,只怕是曾听某个人这么说过,让她记在心里了。”他说着这话,但心里却微微有些梗,是什么人让她记住了医道以外的话?且记得那么牢,醉了也在叨念?

    “嗯。”齐流泠重重地点头,“此人应该是她心中所念,连醉了都这么怀念。”

    许乐湛转开眼,装作没听见,只是吩咐了声刚收拾完东西回来的扶疏,“扶疏,把苏姑娘送回房睡吧。”

    “是。”扶疏微笑着走过去轻轻搀起软乎乎的苏绵翼,往东二间过去。

    齐流泠看着她们离去,神色也凝了下来,“湛儿,你真的打算冒险试试么?”

    许乐湛清隽的脸庞在月光下仿似覆上了一笼烟纱,带着点晶莹之泽,浑如玉彩,“奶奶,我会活下去的。”他答应了苏绵翼,他会要活下去,坚定地活下去。

    齐流泠惊喜地看到孙子眼中的那点点决心与准备,像是他十五岁那年因写了《籴粜方论》而被高官问话时的那种神情,这么的从容不迫,这么的自负。她含泪笑说:“好,好。这我便放心了。”

    许乐湛看着这浓浓月色,语气清浅,“奶奶,孙儿这未做的事与未做完的事还多着。”

    齐流泠看着他眼底的一丝柔软,不禁迷惑,未做完的是指简章的事,这未做的事又是指哪桩呢?

    清晨,苏绵翼张开眼,却见窗外日光迟迟,已近巳时,她豁地坐起身,暗恼自己睡过了头。那药还未煎呢!她披衣起身,心里虽急,但手上穿戴梳洗却并不马虎,翻好了领子,又细抚平襟口,再折过袖边,拿篦子将头发梳顺,再以荆钗细细挽起。临出门前,再拉了拉裙摆。

    至巳半,她终于拿着已经迟了的药过去许乐湛的卧房。

    许乐湛正在看书,见她拿了药碗进来,不由皱上了眉,“这一个早上改喝两次了?”

    两次?苏绵翼直觉不对,将药搁了便坐到床榻边,扣住他的脉门,便行诊脉。许乐湛也隐隐觉出些不对劲,想了想,便沉声吩咐,“扶疏,今儿早上的药是谁送过来的?”

    扶疏是个伶俐人,一见问必知是早上的药出了问题,忙回道:“是许温,他说苏姑娘在大清早把药交给他,让他煎好送来的。”

    “许温?是两年前入府的?”许乐湛对于这些人事特别敏感。“传他过来。”

    “不必了。”苏绵翼抬起头,朝两人温顺地一笑,“他这药的份量还不够呢!以后你就顺道也喝他的药吧!”

    许乐湛眯细了眼,朝扶疏使了个眼色,扶疏立刻退下。

    “他用了什么药?有些臭。”在确知其实于他无害时,他出口抱怨。

    苏绵翼抿唇一笑,“是我计划内的药,是有些臭了,但是量还不足,如果是我来下,你得捏着鼻子喝下去。”

    许乐湛立时把才出去的扶疏给叫了进来,“你日后不必管他,他若送药就叫他送进来便是。”相比之下,他情愿喝那人送的。好歹还可以忍受。

    “是。”扶疏惊疑不定地点点头。

    “今儿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嗯?”

    “奴婢记下了。”扶疏的目光避开许乐湛,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要给二少爷写封信了。

    苏绵翼不理他这些吩咐,仍把药交到他手上,“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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