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度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昔日他尚且一夜白了头,方才大彻大悟,又怎能指望无邪能够在自己几句言语相劝间,便能舍弃了自己一直所坚持的?
于是秦临渊便散漫一笑,端的是比天上神祗还要逍遥上几分:“虽是劝不动你,但为兄亦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回去冒险,总要赠你几句良方,也可助你化险为夷……”
无邪对于他的这番心意是十分惊讶的,以秦临渊的性子,断不会令自己再卷入那他最厌恶的地方的,秦川和秦燕归相争,更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且不说这权柄纷争早已不是他所关心的事,若论亲疏,他二人也都是秦临渊的手足,并无远近之别,谁输谁赢,秦临渊根本不会插手,也没有那个兴致去关心,
他这样潇洒豁达的人,与他谈论这些,简直是亵渎了他,而今他却肯与她说这些,实在是看在她的面子之上,否则他也断不会为难自己,与无邪说这番话。
无邪私心里对秦临渊是极为感激与敬重的,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心境与性子,更是因为他待自己亦师亦友的恩德。
秦临渊给她的这几句良方,的确是谈笑间,智谋无双,与他论阴谋智计,既是折辱了他,亦是亵渎了他,他虽不屑,可若真要论起来,心计谋略,秦临渊却是不输任何一人的,他只是不屑为之罢了。
莫忘了,如今这潇洒不羁的秦临渊,昔日可也是个城府无双,唯一一个令建帝真心疼爱,欲传以江山社稷之人。
知无邪有愧,秦临渊朗声大笑,眉眼间,俱是笑意:“你不必这般看我,为兄虽为你献计,但到底还是存了份私心的,望你也体谅为兄,并不希望令大局因我倾倒任何一方的心思,不能再助你太多,只能予你此等令一切恢复制衡之计。”
“多谢。”无邪轻轻一笑,知他肯做到这份上,已是不易,自然不会再贪心,奢求太多,此番她唯一忧心的,便是可否能在自己这“小靖王”真的被下葬之前,赶回京城。
秦燕归晃晃悠悠地起身,白发红袍,皆染了酒香,那神情和那姿态,似仙人要起身,羽化归去:“你无需忧心这等小事,那两头蠢鹿,自会带你回京。”
无邪知道他要走了,忙问道:“临渊兄要走了?”
秦临渊听了,哈哈大笑:“为兄此行,本是要去京城悼念我那死去的故友,如今看来,却是没有去的必要了。”
也是,他肯为她出谋划策,已是天下之难得,自然不会再与这些事纠缠太多,无邪也只好拱手道谢,不与他矫情。
秦临渊跳下车前,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顿下动作来,回头看了无邪一眼,然后一手扶着门沿,一手自自己的衣襟中掏出了一个锦囊来,那锦囊与秦临渊一般风范,只简简单单一块绸布缝制成了锦囊的模样,而上面,再无那些多余的繁纹装饰,他将锦囊随手一丢,扔给无邪:“为兄既与你见面,自然不能空着手,此物赠你,他日想必你会用得着。”
无邪接过了锦囊,他没有告诉她,那锦囊里是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何时能用,何时能打开一看究竟,无邪也没有问。
秦临渊拢袖而立,长身站于马车外的横辕上,作势要就这么跳下去,任凭那马车飞驰,路上的大风卷起他的白发红袍,衣袂翻飞,与无邪相约了改日再与她喝酒,只是那“改日”,他亦只与真正的无邪喝,说罢,便潇潇洒洒,如乘风归去一般,把车留给了她,自己则扬长跃下了马车。
无邪忙把头探出车外,欲与秦临渊道别,却见他扬长而去,只背对着他,衣袂翻飞,林风猎猎,往相反的方向,乘兴而去了,似是知道无邪正将脑袋探出来与他作别,秦临渊没有回头,只懒洋洋地抬起了一只手,与无邪挥了挥,便喝着酒,吟着歌,潇洒离去,那嘴里唱着的,似是逍遥游,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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