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念有半分旧情,如今对于她的消息,他又怎会如此不闻不问呢?甚至就连朝廷要如何处置她,他都似乎提不起丝毫兴致来,仿佛那个孩子的是生是灭,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也再不是他所关心的事。可若说他真的如此铁石心肠,对她的生死无丝毫在意,他又为何明知建帝那样善于猜忌的性子,却仍不管不顾朝堂上下纷飞的谣言揣测,称病告假不肯上朝,这不是平白惹建帝怀疑吗?以宣王那冷酷无情的行事作风,即便是亲手斩杀了秦无邪,也是可能的,这样的人,莫不是也有半分不忍之心……一连十几日不愿上朝,便是不愿,亲自领兵剿灭她?
“主子。”
就在此时,那已多日未见的容兮……不,或许该称她为寒衣,秦忠自然是知道她的,也知她曾奉宣王之命,于靖王府日夜守护着那孩子长大,这一护,便是十多年,谁能想到呢,昔日的宣王与无邪,即便算不上关系亲厚,那孩子,却是在宣王的庇护下长大的,如今尚且反目,世事无常,更何况曾与无邪朝夕相处的容兮,会成为如今暗卫女隐的寒衣。
见寒衣来了,秦忠原本未说完的话,便也戛然而止了,他看了眼秦燕归,见秦燕归默然不语,只是微颔了颔首,秦忠这才会意,退了下去。
寒衣看了眼已经退下的秦忠,收回目光,朝秦燕归低下头,单膝跪下,行了个礼,秦燕归没有抬头看她,只淡淡一抬手,风卷绣袍,那自宽袖之中扫出的风,便轻轻地在寒衣的膝上一托:“不必跪了,说吧。”
那清冷平静的声音,不起波澜,寒衣愣了愣,便也起身,眼观鼻鼻观心,低声道:“主子,今日早朝,朝廷已下令,周郡拥兵十二万,其他各郡虽兵力不齐,零零总总也近八万,朝廷将派遣四十万大军,直捣周郡,不必生擒,杀无赦,斩立决,圣旨已拟,领兵之人……”
不知为何,当寒衣说到此处,从来行事一丝不苟从未出过差错的她,竟于此处,生生地顿住了。
秦燕归执棋的手竟也在半空中一顿……
啪嗒!
棋子落定,清脆的一声落子之声,仿佛敲击的不是这尊冰冷的白玉棋盘,而是狠狠地落在了人们的心头一般,令人不禁浑身一冷,醍醐灌顶,所有思绪,也都随着他这一下落子,而变得凝固了起来。
“说吧。”秦燕归的神色淡漠,平静的眉峰之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瞳仁,亦是毫不意外地深沉了下去,犹如再也看不见底的黑洞,那里余下的,只有漫漫的清冷与淡漠,可就是今日的清冷与淡漠,无端端地让人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危险气息,仿佛要自那平静的潭面上,破水穿出,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就连寒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哑了,低下头来,低低沉沉的两个字,就如先前那一下棋子落下发出的异常清脆冰冷的啪嗒声一样,沉沉地掷入了秦燕归那一双,深不可测而波澜不惊的黑瞳之中。
“宣王。”
宣王……
终于,秦燕归手中的棋子再也无法顺着他准确而又果断的思绪落在该落的地方,这一副堪称完美的棋局,第一次出现了偏差,这颗棋子,落入了死地,原本化腐朽为神奇的黑子,竟以一棋之差,局势颠倒,大败之势。
秦燕归的心思似乎并不在那棋盘之上,那棋局如何,也再不是他所关心的事,他也并不在意自己在最后一子的失误,起身,拂袖,他看也未再看那棋盘一眼,只蓦然地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眼底有无奈,有疲倦,也有……一丝极致的嘲弄。
他好像对这个结局早有所料,又好似真的是在他意料之外,这反应太复杂了,复杂得,连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寒衣,都未必能猜得透……
“圣旨到!”
好像是为了符合寒衣的那一句话所言不假,一声长鸣,是自宫里来宣旨的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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