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看不出来。
不过,崔幼伯在官场磨练了近十年,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他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武五娘的那抹异色,心中的疑惑更重。
“……无妨,最艰难的时刻,我、我已经熬过来了……”
武五娘垂下眼睑,幽幽的叹道,“我原就是个不祥之人,自嫁与我家夫君后,他的身子就不甚康健,郎君去了,我也未能为他产下一儿半女,唉……”
其实,武五娘很庆幸她与亡夫没有孩子,倘或她身边带着个拖油瓶,将会影响她再嫁的质量。
崔幼伯一脸怜惜,就像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柔声劝道:“武表妹何需这般,人之生老病死自有命数,岂是他人所能左右的?表妹不也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缘何还信这些‘祥’与‘不祥’的荒唐说辞?”
武五娘猛地抬起头,双眼灼灼的盯着崔幼伯,颤声道:“表兄不嫌弃我?”
这话说得……很容易引起误会嗳!
崔幼伯心头一震,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强压着心底的不悦,微笑道:“瞧表妹说的,你是六嫂的表妹,也就是我崔家的亲戚,亲戚之间,谈什么‘嫌’与‘不嫌’?如今咱们他乡偶遇,我又居长,如不好照拂表妹,他日见了六嫂我也不好交代,是也不是?”
说到后面,崔幼伯的话里也带着几分玩笑。
可细细一品就会发现其中猫腻:崔幼伯只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才会照拂武五娘这个转了好几道弯儿的亲戚,至于其它的关系,他想都没有想。
武五娘是个聪明人,她当下便听出了崔幼伯话里的意思,激动的表情瞬间暗了下来,呐呐的说道:“那、那就多谢表兄了!”
说罢,她便垂首沉默。
为了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崔幼伯主动转换话题,问道:“对了,方才表妹说是来投亲,不知是哪户人家,一切可还顺利?”
武五娘抬起头,看了眼四周的宾客,低声道:“一切都很顺利。我的那位远房舅父就是郭别驾,他是我母亲的族兄,虽已出了五服,但对母亲、舅父颇为照拂。
四年前,我随夫君去兰州做官,偶遇了郭舅父,舅父对我们夫妇很是关照。两家也时常有信件往来。后来,舅父听说了夫君的事儿。便要接我来湟水,只是我当时还要为先夫守孝,这才——”
郭继祖是武五娘的舅舅?
崔幼伯的眉头微微一皱,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愈加强烈。
现在他与郭继祖的关系很微妙。上次贺鲁兵围湟水的时候,郭继祖主动退了一步,提醒了他某些事。
而崔幼伯呢,也没想跟郭继祖结成死仇。既然对方有心退让,他便适时的表示一二。
大家都是混官场的,自是明白‘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的道理,大敌当前,两人的共同利益受到了威胁。他们很自然的结成了暂时同盟,枪口一致对外。
但这种暂时的和解,早在贺鲁退兵的那一刻失去了效能。
如今,两人又站到了利益的对立面。
只不过这次郭继祖学聪明了,不再执杖明火的与崔刺史作对,而是将一切都转移到了地下,过去的一年间。两人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但私底下都是小动作频频。
别看着崔幼伯貌似占据了绝对优势,已经牢牢的控制住了鄯州。
但人家郭继祖在鄯州的十几年也不是白呆的,他的故交属下遍布鄯州的大小衙门,这些人既忌惮新刺史的威信和狠辣手段,但也被郭继祖许下的重赏所吸引。
经过郭继祖的一番串联,用真金白银做敲门砖,着实笼络了不少人。
是以。鄯州又出现了刺史与别驾相争的情况,且双方身后各有不少中低层官吏追随,两方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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