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话，“依我说这时候退亲也好，若是成亲了再知道这事，岂不耽搁表妹一辈子？”
郑氏听了便拉了绮年的手道：“我的儿，难怪大奶奶那样疼你，果然是个真心体贴人的。就是这一退亲，雪儿的名声到底不好听了。”
“此事错都在秦家，明理的自然都明白。若不明白的都是那等糊涂人，倒是不相与的好。”绮年安慰她几句，又答应了尽快给郑氏答复便退了开来，去旁边小花厅找了周立年说话。
颜氏大寿，周立年颇有几分尴尬。他名义上是颜氏的外孙，其实与颜氏毫无关系，甚至跟吴若钊都没半点儿血缘。 他又是吴知雯的未来夫婿，明年三月成亲是定了的，因此是出现也不好，不出现更不好。只得离了正厅，到外头小花厅里坐着。
绮年悄悄走近便见周立年立在窗口，口中犹自喃喃背诵着什么，不由轻叹道：“哥哥也要当心身子，万不可因为读书把身子弄坏了。”
周立年回过头来笑道：“那边我也说不上话，若是回去又失礼了。不如在这里背几句书，并没有什么的。倒是妹妹看着瘦了些。”
绮年摸摸脸笑道：“吃得好睡得好哪里就瘦了呢。哥哥是当真瘦了。” 不但瘦了，神色间也有几分烦躁，不像是从前那么稳得住了。
周立年闻言微微皱眉，终于道：“舅舅叫我明年春闱不要下场。”
“为何？”
“舅舅说我文章还不够通透，若是下场不中还罢了，若中在三甲倒不好了。”
绮年想了想道：“舅舅的眼光自是好的。哥哥怎么想的？”显而易见，周立年也这么想就不必烦躁了，他必然是想下场的。
果然周立年低了头，喃喃道：“我明年便十九了，若下一场又要等三年。”
绮年皱眉道：“便是下一场哥哥也才二十二，不算年长。”
周立年苦笑一下：“我是想着早些告慰地下的爹娘。”
绮年默然。成都那边的事她也知道些，七房李氏的身子今年春天得了一场咳疾，如今越发的不好了。周立年并不是急着给二房光宗耀祖，而是想着早点让李氏得到慰藉。这也是人之常情，绮年不好说什么。
“若是中在三甲呢？”三甲同进士，对文人来说实在不大好听。
周立年低了头，半晌才道：“这些日子我也觉得了，舅舅说我读的书少，总差着些。我想搏一搏，万一中了房师的眼呢。 何况将来做官这些书也用不到多少。”
绮年轻轻叹了口气。吴若钊说他读书少是因七房家贫，又是先供着兄长读书，他没有那许多时间博览群书，这是必须要时间来弥补的。
可是周立年说的也不无道理：将来若是做官，这些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的也用不到很多。说来说去吴若钊是修养派，周立年是实用派，终究还是不能达成一致。
“哥哥还是自己拿主意罢。当真想下场便去就是，中在三甲或二甲路就不一样了。哥哥不光要为自己，也要为知雯表姐想想。”人各有志，终究主意还是要自己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