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枪,放下枪,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不是小日本鬼子,你为什么用枪口对准自己的弟兄?!同袍兄弟的情意怎么连半分都没有!简直令人心寒!”
“他一个当官的,哪里会把弟兄们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只知道溜须拍马,只知道一个劲的踩着我们的肩膀往上爬!”
……
慑人的气势与咄咄逼人的质问让那个军官开始心虚,但他依然没有服软,而是越发虚张声势的将枪口对准了一步步朝着他逼近的人们,一边后退,一边口中还大叫着:
“你们这些家伙都想要造反是不是?以下犯上,胁迫并且辱骂上峰,要受军法处置的,最高可判死刑!你们都听见没有?听见没有?给我后退,全部都给我后退!要是再不后退,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军官的叫嚣更加刺激到士兵们心中的痛处,他们怒视着他,厉声责问道:
“你想要怎样?把我们一个个都杀死么?来呀,来呀,我看你倒是敢不敢!”
“军法处置?不就一个死么?我们怕什么!在战场上和小鬼子拼死拼活的都不怕,还会怕你军法处置?!若真到了军事法庭,我还要问问那些人模狗样的法官们,我要问问他们,究竟还有没有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拼死拼活的在前线杀敌,可死了没人收尸,受伤了没人救治,活着的还被你们克扣军饷!我们当兵他妈的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来当炮灰,来被你们这些当官的吆五喝六的?”
“对!说得没错!我们在前线流血流汗,你们一个个的在后面吃香喝辣,这世道他妈的还有天理么?我们的命贱不值钱,你们的命就是比我们金贵么?!他被送到这里来十几天,没有药治伤,眼看着伤越来越严重,腿都要截了,心里能不难过么?他叫上几声,吼上几嗓子,摔摔东西,我们都不嫌烦,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做过什么?你们关心过他么?给他找过药么?替他想过办法么?什么都没做过,有什么资格在咱们面前狠三狠四的?”
……
愤怒的人群组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朝着那名军官步步逼去。人群里有的人伤了腿,照样拄着拐杖一步步的朝前走着;有的人瞎了眼睛,依然裹着厚厚的纱布,站在人群之中,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愤怒的瞪着军官;还有的人肚子上的伤都没有好透,却顽强的强撑着病体,在同伴们的搀扶下,站在人群之中壮大声势;还有更多的正在恢复中的伤员也加入了他们,与他们一起声讨军官的无理与粗暴。
人的力量是强大的,团结起来的人的力量更是惊人。他们聚拢在一起身上发出的强大的威慑力慑人心魄,实在吓得那个军官脸上面无人色,面对悬殊的力量差异,他最后只能哆嗦着放下了手里的枪,讪讪地落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