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拿起枪,在军营中、在炮火硝烟中度过了他们的童年,强迫着自己快速的在战争中成长,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撤退路上的队伍很多,很杂,来自天南地北的部队都有。因为战区交错,命令时发,他们或奉命后撤,或奉命挺进,或奉命奔袭,又或是奉命集结,东南西北的各种兵遇在了一起,南腔北调的方言不绝于耳。
嫡系部队看不起杂牌部队,杂牌部队看不起地方部队,地方部队又看不起游击队,常常四面八方的部队不巧碰到了一起,时不时还会为谁先过道口来个不大不小的争辩和冲突。争斗的最后,往往都是以谁家的最高长官军衔高、地位高、在蒋委员长面前的人气高而结束。
是的,没有错,这些连撤退的时候都杂乱吵嚷的象在菜市场里抢地盘的军队,就是向来被日军蔑视,被英美军嘲笑的国军队伍。日军曾经蔑称他们为“逃兵部队”,美军曾经讥讽他们没有军人之风。
当时,这些发出讥笑与轻蔑之声的人不会想到,正是这些完全被军事强国军队们看不起、鄙夷的国军士兵们,用一己血肉之躯,用简陋的军备顽强的抵抗着日寇的侵略,用无数将士的浴血拼杀,用无数人前赴后继的生命,阻断了日寇三个月全面灭亡中国的恶毒脚步。
败退的士兵自古都被人们讥为“流寇”,形同难民,无人可怜。可就是这些“流寇”,在他们吵吵闹闹的象小孩子似的斗着一时之气的时候,在韩婉婷的眼睛里看来,没有丝毫的鄙夷与蔑视,有的只是无尽的感激与动容。中国之所以能不亡,之所以能延缓了日军大面积侵略的脚步,之所以能让全世界看到中国人的坚韧与顽强,靠的不正是这些最底层的拼杀在前线的士兵么?
没有他们,哪里还有后方的平安?没有他们,哪里还有中国的存在?
有时,她会举着相机站在部队经过的路边,抓拍一些在她看来具备新闻要素的照片。很多人看见她,看见一个样貌娟好的年轻女子对着他们静静地微笑时,每张年轻的面庞上都会露出局促而羞涩的微笑。当看见她举起相机拍下他们时,人群中会发出一阵阵起哄似的笑闹,纷纷好奇的探着脑袋,从她的镜头前一步三回头的笑着走过。
他们的笑容里没有一丝的邪念,干净的令她赞叹。他们的笑容里看不到萎靡与绝望,即便战事再艰苦,环境再艰难,他们看起来依然充满了信心。有些性子活泼的年轻士兵,会笑得无比灿烂的朝她举起大拇指,那个在无数中国人的眼睛里,代表着胜利、最好与第一的手势。
她不知道他们的手势代表的意思究竟是哪个?但是,无论他们究竟想要表达的是哪个意思,她都由衷的感到欣慰。为那些乐观的士兵、为所有在撤退、前进途中却依然能够笑对镜头的部队、同时也为这个国家。因为,只要这个国家还有这些面对困苦依然能够笑容灿烂的人们,那么,世界上就没有谁能够灭亡它!没有谁能够战胜它!